金发小人儿父亲的嗓门还挺大。

龙卷起尾巴尖儿伸进自己的耳孔里挠了挠，仔细抬头看看，觉得他俩长得不像。

公主是金头发绿眼睛，国王的头发虽然也是金的，但是不够纯粹，像还没淘弄干净的金沙，眼睛也没那么清澈，不够漂亮。

国王的鼻子也大。

用龙的眼光把这个大鼻子男人评价了一番，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口热气，不耐烦地说：“到讲故事的时间啦！”

国王惊恐地闭上了嘴巴。

公主轻声对他说了什么，就带龙回到那个她以前常待的灰色塔楼，外面的天空澄澈极了，蓝得像透明的海，她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为龙讲故事。

公主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遥远的曾经——菲尔德大陆还只有一个国家的时候，那时候龙还很多呢，人们和精灵、仙子、矮人住在一起，连天上的小鸟都能说话。你知道那个时候吗？”

龙不停扇动的尾巴停了一下。

她继续摇晃起来，大声说：“当然知道！天底下没有龙不知道的事情！”说得太大声了，就像故意似的。公主不知道，龙其实是只才活了几年的小龙。

公主把手里厚厚的史诗翻过一页，“反正就是那个时候，大陆还有意思得很。那会儿有一个传奇的勇者，她和各个种族的人交朋友，和精灵一起酿酒，和矮人学打铁，她有一把全大陆都知道的锋利宝剑，据说能劈开世上最坚硬的宝石。”

龙不忿，“龙的鳞片就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不可能有剑劈开！”

公主看向她，“还听不听啦？”

龙嘀嘀咕咕着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灵，趴在桌上，爪子掩住尖尖的又有点圆润的嘴巴，这是不再开口的意思。

公主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

“凯瑟琳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里，她少年时没念过书，但总是躲在书院外偷听，她很聪明，非常聪明，就这样都学会了认字呢！父母去世后，她跟着吟游诗人外出闯荡，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再出现时，她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勇者。”

“有很多勇者骑士不服气，挑战她，但无一例外被她打下了马背、斩断长剑。那时候的国王请她去王宫做大臣，她也不去，她说她要做一个自由的勇者。”

“天啊，你能想象吗？她说她要做一个自由的勇者！”公主语气有些激动。

龙半眯着眼睛，“然后呢？”

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史诗翻过一页，但其实，这本从小看到大的书她早就能背下来了。

“凯瑟琳的确终身没有为任何贵族、王室服务。她在全大陆游荡、结交不同种族的朋友，后来慢慢就消失了。现在流传的《菲尔德奇幻地图》《神奇种族交友准则》和《勇者守则》都是她写的。你要看看吗？”

龙把自己的下巴往桌上碰了三次。

公主就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不算厚的深棕色硬壳书，书面上绘着一位勇者左手持盾右手拔剑的样子。

她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勇者守则第一条，不主张以杀戮任何非邪恶生灵的方式扬名。”

龙有点喜欢这个凯瑟琳了。

公主看样子也很喜欢，她充满敬意地把这本薄书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虽然在场只有一只龙、一位公主，没有一个能骑上马匹成为勇者的。

念完了，她期待地看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