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吵啊。
缪知怀疑,全世界喜欢说话的人都被她碰到了。
“能不能、安静点?……咳咳!”
雀儿猛地扭过头,一脸欣喜,“老板!老板你醒了?!我这就去喊白大夫过来!”
脚步声从房间里跑了出去,缪知叹息一声,总算安静点了。
没过多久,白术走进来,帮缪知把脉过后,笑着告诉她:“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建议观察两天再回家。”
缪知盯着白术看了两眼,又和他脖子上的蛇长生对视几秒,蹙眉语气变得生硬,“你用那种……禁术之类的办法救的我?我说过,我不需要。”
缪知不清楚白术和长生具体约定了什么,但她根据几百年来游历各星球的经验能判断出来,他们大概率是签订了契约、以白术的部分寿命换患者的命。
听起来大公无私,但患者凭什么没有知情权?
又凭什么被动接受这份人情?
患者的命是命,难道……大夫的命就不是了吗?
长生愕然地看着缪知,从来都是患者被救醒后感激流涕,它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明明求生欲很强,可并不感谢大夫的。
因为心疼白术,长生没忍住吐吐信子,回怼道:“这可不是免费的!要不是北国银行送了很多摩拉,还答应以后的药物全部八折出售给不卜庐,谁愿意救你啊……”
长生心虚地不跟缪知对视。
其实是骗人的。
是白术先救的缪知,那位愚人众的执行官才自顾自地提出了巨额报酬的。
不过这也相当于救了缪知,以后不卜庐就能有更多摩拉拿来买药、救人了。
白术没有拆穿长生的谎言:“缪知小姐不妨把这当成一笔交易。”
“我不需要你救。”缪知对此半信半疑,她揉了揉眉心撇开头,“这种一换一的方式太蠢了。总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达达利亚又胡搅蛮缠,你们都当做没看到。”
如果交易是等价的,那救她必定需要白术交换很多寿命。
……还不如,留着去救更多人。
长生大声哼哼表示不爽:“不知好歹的少女。”
而白术只是笑了笑。
他好像猜到她为什么不领情了。
虽然缪知很烦达达利亚自作主张,但活着的感觉还是让她难得愉悦地站在了窗前看月光。
不得不承认,凝光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候就让璃月重新恢复了正常运作。
缪知心想,这样的人类,足够让摩拉克斯放心了吧。
有什么东西踩着月光落在角落里,没有刻意掩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真不错啊,缪知小姐!看到你活着,我总算能在下次见到潘塔罗涅的时候,有底气地跟他说‘那些摩拉是值得的’了!”
隔着一扇窗,意气风发的青年站在月光下,抱着双臂将缪知打量了一番。
他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身上还带着血腥味。
缪知蹙眉离远了些,“说吧,我一共欠你多少摩拉?”
“这可不是区区摩拉就能还清的哦,缪知小姐。”
达达利亚撑着下巴想了想,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潘塔罗涅的话术,“不卜庐跟愚人众达成了契约,可以无限期八折购买药物,嗯……这么算下来,缪知小姐大概这辈子也还不完吧!”
缪知握拳,想让她当奴隶!
“哎哎,别紧张,缪知小姐!我可没有让你加入愚人众的打算。”
达达利亚凑近了些,弯腰让自己跟缪知处于同一水平高度,“我是说……成为我的伙伴吧,缪知!”
青年自信地扬起嘴角露出皓齿,像是笃定了自己不会被拒绝。
隔这么近缪知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橘发青年逆着月光,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高光,像死寂的夜晚无法衡量深度的海。
但缪知却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在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缪知突然想起了那个被她恶作剧变成小狐狸的孩子。
她以为他会哭,会不知所措。
但他并没有,他出人意料地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以狐狸的状态在雪地里欢奔,跑累了之后把脑袋砸进雪里,然后又挣脱出来抖了抖耳朵上的雪。
不过,那个孩子的眼睛是有高光的,很亮。
缪知回过神来,后背微微僵硬。
……伙伴?
要知道,连丝柯克都不曾被她纳入“伙伴”的考虑范围。
以及,上一个勉强可以被她为“同伴”的人,害得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