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郁迟又唤了一声，“你来一下。”

听听，多么标志性的用法，“你来一下”，后面应当跟一个新的祈使句，或是一个质问、一个反问，诸如“你改一下这个方案”“这段剧情的思路是不是有问题？”“难道你们没有开会对过吗？”。

捐躯赴项目的江可视死忽如归，走到郁迟面前差点跪下三呼万岁……不不不眼下当真是没有奴隶的新时代，白筱只是代行权力，问她：“之前有和老师同步过招实习生的事，老师这边有在推进吗？”

有的有的，江可下意识想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哦哦没有的。

如推。

“上周有发过一批笔试，这周刚陆续回收上来，还没来得及看，”江可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出过什么笔试题，询问地看向郁迟，“有什么问题吗？”

郁迟示意白筱请讲。

“是这样的，哼哼离职，你这边人手还是不够对吧？”

这不废话吗。

“嗯对，我们讨论了一下，还是认为招实习生可以暂缓一缓，咱们把内包的招聘先提上来，这不是刚好空了一个hc吗？”白筱迅速地宣布着噩耗，“老师这边没问题的话，我稍后和hr老师同步，让她给你开通一个三方招聘软件的账号，老师这边也方便直接联系候选人。”

言毕，白筱甚至没有抬头，象征性询问道：“老师觉得如何呢？”

老师觉得不如何。

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江可的表情想必反而淡淡，因为她甚至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建模挂在脸上，只好维持一种初始NPC表情的状态，可能还稍微露出一部分下眼白。

这场闹剧到底有完没完，就算郁迟和白筱是女一女二也不能对员工做出如此毫无人性的安排吧？江可今日就要为广大劳动人民而奋起，整治一下行业内的不良用工风气，坚决不会对资本主义低头屈服……

“嗯嗯好呀。”江可说。

白筱低头不知在敲什么，语速飞快地说：“既然老师这边没有问题……”

“不不不其实是有一个小问题的，”江可深吸一口气举手，虚心求教，“我的日程上真的还能插入新的单子吗？”

“嗯？我看看啊，”白筱总算停下了无谓的敲键盘，浏览着日程表，随口问道，“插到下周一怎么样？”

……约等于插到这周末，恕江可实在是难以恭维。

郁迟看看埋头的白筱，又转头看看快要绷不住表情的江可，似乎有些忍俊不禁：“这是不是……”

“我说笑的说笑的，”尽管江可一点没看出她在说笑，但白筱迅速滑跪，“尽量一个月之内你这边ok吗？”

江可勉强松了口气：“可以。”

到底在可以什么这就是破窗效应吗？因为先把天窗戳漏了所以一再退让降低底线？

江可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租不起一楼以上的底线了，她的底线如今住在阴冷潮湿的负一楼，发霉发臭发烂生蛆。

白筱：“听见你这样说我真是太高兴了老师，预祝工作顺利。”

与此同时江可的手机响起TAPD新工单导入的提示，保持微笑工作的郁迟附和了一句：“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