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主策大人江可竟一时语塞。
一方面她想到自己今日的一切都是拜主策所赐——好吧并不能将锅无脑扣在主策头上,毕竟也没人求着她入职,而是她拿着简历到处海投,跪求任何项目收留。
那么也即她的惨淡人生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显然她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日子的过法能选,她当然也能去街上乞讨要饭,当野人去山区学习猴子生存法则在丛林间荡来荡去,不幸的是她已经失去了后者的行为资格,都怪生物进化。
人类先祖进化成如今的样子全然是错误,退一步可当猴子猿人猩猩不用上班,进一步可加入三体人毁灭地球,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最是令人进退两难。
总而言之又言而总之,江可不可能对着无辜的郁迟发泄工作的怨气。然而她终究是到了比郁迟下班还晚的这一天,对比她和郁迟的工资,这是多么可悲的事件。
江可无奈摇头。
——不然她只能和郁迟打手语了。
“生着病呢,早点走吧,”郁迟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又瞧见她手上空着的咖啡杯,“生病还半夜喝咖啡?”
江可有口难言。
她放下咖啡杯连连摆手,然而在郁迟眼中她的形象大抵已彻底变成带病加班主动拉磨的悲惨员工。
郁迟思考片刻,打开手机,操作几下点进TAPD看过江可的单子,当即道:“没那么多立刻截止的,一点一点总能做完;做不完的找筱梦延期,没必要火急火燎地赶在今天。下班。”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主策催人下班。
正所谓加班常有,而加班却被领导亲自催下班不常有;世有加班,却不一定有领导催下班。江可恍恍惚惚,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她反馈到一半的案子,在郁迟的注视下打卡下班并关掉电脑。
郁迟似乎松了一口气。
是担心她猝死在公司然后算工伤吗?
“正巧,”不知为何还站在她工位旁边的郁迟无比自然地说,“以防你半路偷偷溜回来……我顺路送你回去。”
她半路干什么?
溜回来加班?她吗?
江可觉得自己可能宁愿直接待在工位加班,或者说打车逃离事发现场,反正这个点下班打车公司都给报销的。
然而郁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也难以说出口——早知道多备点润喉糖浆,下午和木子讨论营销方案耗尽了她最后一丝说话的力气。
往日尚且能够客套推脱一番,然而失去语言能力的江可如今却仿若砧板上的新鲜死鱼,只能凭借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与郁迟眉来眼去……郁迟已转身先走了。
江可在原地无声哀叹片刻,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捱过电梯再从电梯口穿越地下车库,江可内心鼓励自己不要为争取合理正当的权益而感到惶恐,当然权益并不包含深夜搭乘领导的顺风车。
说到底她竟从不知晓郁迟是如此热心肠之人,送她回家究竟有什么魔力,惹得郁迟几次三番、三顾茅庐地……倒也没有那么非奸即盗。
不如鉴定为领导良心发现、写了半天案子写出幻觉了。
江可将自己扔上副驾,系过安全带,新的思路在心中徐徐展开。
地下车库寒冷,反倒让她清醒几分。是以此时她终于理清线索,她今日之遭遇往前追溯,实则会牵到疑似流感病源的棉花糖头上。
而她之所以惹祸上身,正是因为以棉花糖为代表的哥斯拉一行人,认为她是郁迟的人,遂试图借她久病的机会,在古风版本中横插一脚,最好是能半道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