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两天病假的江可捱到周四下午才滚回公司上班。
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之时,她再次感到头晕脖子僵腰酸背痛腿抽筋手腱鞘炎,然而公司离了她显然能转,她离了工资却活不了。
戴着口罩往车后座一坐,汽车爬行过街道,江可有种牢狱之灾临头的感觉。
互联网行业园区怎么不算电诈园区,尤其是游戏这种未成年冒充家长退款、家长怒退未成年款高发的品类……江可一时竟想不出这二者有何区别。
总之是拖着孱弱的病体上班打卡了。
这会儿离午休结束还有几分钟,江可放轻了动作穿过昏暗的走廊,到工位前缓缓拉开椅子,这点动静却还是吵醒了一旁半梦半醒的泠云:“嗯?可……”
江可连连摆手,并指了下自己的喉咙,然后再摆了下手。
泠云小声地:“哦哦哦。”
然后面上浮现一种怜悯心酸的神色。
江可:“……”
她只能用一个白眼和无声的叹气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江可打开电脑登录企微,积攒两天的消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涌入了。不断加载出的新消息又将更久远的埋在下边儿,同时弹出来的甚至还有各类与她相关的、不相关的文档批注,统统在屏幕上欢快地累积到了99+的红色角标。
她就不该回来。
不如长睡不醒。
江可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起身时正巧到午休结束的时间,物业摁亮廊灯的啪啪声不绝于耳,使整层楼的驴如同巴甫洛夫的狗一般从午休中强制启动。
喝点什么?去茶水间给自己找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的路上,江可有些犯难。
598:“中药。”
江可:“?”
她差点都快要忘了此人工智障。在她生病居家的这两天里,遵医嘱她每天都是一把西药温水送服下去,感天动地,她竟一次没再听说过中药这两个字。
江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598:“一直都在,宿主病假期间不予打扰罢了。”
……连无良系统都比她司更关爱员工福祉。
江可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感受到水流从杯壁、手腕上划过,像是流逝的时间、工资、尊严、自由,诸如此类。
身旁是咖啡机运转的声音,有天使一样熟悉的声音降临在她的耳边:
“可可?回来了?”
江可回头,郁迟正站在咖啡机前,等待冰美式灌满她巨大的水杯。
她点头。
“好些了吗?”郁迟上下打量着她。
江可点头,又摇头,故伎重施指了下自己的喉咙。
“……噢,”郁迟瞧上去有些担忧,遗憾,为之感到sorry,“多喝热水。”
鬼使神差的,江可当真放弃了对咖啡机的肖想。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饮水机前,摁下了童锁。
热水哗啦啦飞流直下。
郁迟还在接她的冰美式,她的水杯可能是某种无底洞。
“阿迟老师,”正当此时,又一熟悉之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筱路过茶水间,“咦,可可老师也在,你回来了?回来了正好记得填一下周报内容哦,马上开周会啦。”
郁迟颔首表示知道了,江可微笑点头,根本没想起自己戴着口罩,白筱大概看不见她的微笑这件事。
没人觉得刚一复工就要写周报这件事很莫名吗,郁迟特地只批了两天假难道就是因为今天要开部门周会吗?
江可将对领导的恶意揣度踢出脑海,茫然开始回忆自己上周干了什么。虽然也可能由于病假以至于什么都没干,呈现在周报上难掩单薄。
她好想在周报上直接写“病假”两个大字。
终于,江可端着热水神智不清地离开此是非之地,郁迟仍旧在等她的冰美式接满,临行前补充一句:“加油哦可可老师。”
这是什么热血动漫番吗,不要再追这个番了这是她亲自下场演的。
总之江可脚步发虚地回到了工位,如同牛一样哼哧哼哧照着小组里成员日报的内容开始填写周工作进度。
她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cos动物的天才,每天都有许多牛马驴等着她去扮演。
好在泠云和小樱都十分让人省心,这两天的工作进度一点没落,就连即将离职的哼哼也参与了一些工作,她们组的工作进度还算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