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将建单的需求发给筱梦，顺手在周报里也加上这一条。然而白筱的状态已挂上“开会中”，等了许久消息状态都还是未读。

没关系，反正就算已读她也不一定回。

已读不回是一种严谨的工作态度，是hr本月充值的消息回复额度已达到上限，是还在和相关同事对齐，是在细品回味余韵悠长。

江可挂着自动战斗过弱智关卡，对着简历库里比她命还长的简历数量感到一瞬茫然。然而这份茫然并没有持续太久，她首先在学历栏筛掉非92非qs前100，继而在实习经历栏筛掉无中大厂垂直实习，对着剩下的几百份简历思考片刻，索性把211和qs50-100也筛掉了。

这样做来总有种莫名的罪恶感，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似乎她也陷入了优绩主义的窠臼——然而能够量化以作比较的指标实在算不上太多，她倒也不可能给所有人都发一份笔试，且不说她根本批不完，海笔本身才是最使候选人折磨。

池子里的简历都太优秀，使第一回筛简历的江可反而挑花眼，仿若进了大观园。

她在一个有着三段大厂垂直实习的top2高校本科生的简历上停留几秒，点开作品集欣赏了几分钟游戏demo，退出去回顾简历发现此人在好几个gamejam中担任主策拿过奖，越来越觉得此池中随机挑一个人都能取代郁迟当主策划。

至少看起来能取代她。江可陷入存在主义危机，开始思考自己如同一张废纸的单薄简历是如何被从池子里捞起来的。

江可选恐犯了。郁迟看她简历的时候可能突然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进而对她产生了某种别样的感情，以至于使江可糊里糊涂进了如今的项目组 。

——正在开会的郁迟眼皮一跳，她微微抬眼，对上白筱的视线。

白筱一怔，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猜测是否未拉严实的窗帘有些反光，以至于让郁迟的眼镜闪烁着能使人眼瞎的光芒。她尚未定论，却见郁迟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

白筱：“……”

冰美式瘾这么大吗。

与此同时会议室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颇有穿透力地降落在会议室里众人的耳中。白筱示意正在共享屏幕的同事继续说，然后起身将会议室的门关得更严一些。

“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抹茶：你不知道吗！竞对产品今天内测诶！

江可迷茫了半晌才想起是哪个竞对。

没办法，她们项目东抄一下西抄一下，缝合的玩法简直如同她的本科课程论文，好处是能够吸引到广泛的玩家并一定程度维持长线运营下的可玩性，坏处是给自己树立了N个竞对产品。

照制作人的说法，倒也没关系，众所周知宿敌就是妻子，情人越多越气派。

可可：哦哦你是说隔壁公司在做的那个，《代号：空》。

可可：我之前还投过它家呢。[已撤回]

可可：我都还记得笔试题……而且它家一面就是制作人，令人惶恐。[已撤回]

可可：anyway，hr面完说职级不合适给我挂掉了，简直有病。[已撤回]

抹茶：……哇。

可可：最近一直在为了贵项目的下一个古风大活儿殚精竭虑，进行隔壁产品的古风MMO调研工作。

可可：玩吐了我简直。[已撤回]

可可：为贵项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过度关心竞对这种事，我做不到。

抹茶：那你今天也可以正当关心一下友商。

抹茶：战斗那边有抽到内测名额的，正在线上会议直播玩，好多人都摸鱼在看呢。

可可：诶？

她点进项目组大群，果然有人甩了会议链接在群里，这条消息的状态下不少潜水的同事都显示已读。

可可：是谁在打啊？

抹茶：哥斯拉。

可可：。

哥斯拉是CD组（战斗策划）的组长，同时也是项目的版本主策划。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算是江可的+2，按照此种算法郁迟则是她的+3；然而在OA流程中大部分时候江可的+2其实是郁迟，她的流程不需要经过哥斯拉的审批。

显而易见，江可和哥斯拉算不上很熟。

事实上她对此男的印象停留在“爹味很重的一面面试官”和“开会时喜欢抖腿的男同事”这两组关键词之间。

先前某次开会时江可不幸坐在他对面，会议开始前此人翘着二郎腿一直抖，江可盯着电脑屏幕被晃出的残影看了半天才发现震源竟然是人类，当然也可能是类人。

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扶着屏幕，然而情况并没有缓解多少。打字意味着江可必须松手，于是电脑屏幕继续地震一般抖抖抖抖抖得江可忍无可忍，但又碍于各种原因不好发作，一怒之下怒了很多下，惹到她可真是惹到棉花了。

后来江可想她其实全然可以出言提醒，毕竟哥斯拉连她形式上的+2都不算，然而大抵她总是习惯逆来顺受，以及对试用期尚未落定的去向感到惶恐和焦虑。会议室的门被再度推开，白筱紧跟在郁迟身后进来，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