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沫粒不得不把甜甜圈拿远,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轻笑道:“思思,我真的好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呜……”
南锦思终究还是哭出了声,眼泪止不住地落,但她知道蛋糕店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着,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她胡乱拿手臂抹了几下泪水,面前却递过来一包纸巾。
“拿这个擦吧。”李沫粒温柔地说,“哭花脸就不好看了哦。”
南锦思破涕为笑,接过纸马上擦干了自己一不小心就流了满面的眼泪。
“白色纸哥哥呢?是他救了你吗?”
“白色纸……?”李沫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在说谁,“是一个大哥哥救了我,还给我买了吃的,我告诉了他你的电话号码。不过他说自己不方便待在人多的地方,去外面了。”
南锦思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外面有没有人,她听后马上再出去,外面却哪儿都没有那个哥哥的身影。
偷偷跑掉了吗?竟然连感谢都不让她说一声……
南锦思也很想问那个哥哥,发生在粒粒身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他又为什么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她并且将她救了出来?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一点,那位哥哥一下子就没了影,不让自己有机会找到他。
深吸一口气,南锦思决定不想那么多,现在对于她,李沫粒真的回来了就是最重要的事,那些打算问她的问题也都得先暂时放在脑后。
“粒粒,我送你回家,去见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也和我一样非常非常想你。”
南锦思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攥住,再也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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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子祯没有带其他人,他要一个人去见那位奇异的存在。也许今天他不会动手,他知道自己可能根本不是对手,但他依然心情畅快。
哼着歌,穿过街道与长巷,每一个岔路都大同小异。桦越区是G市的老城区,因此留着许多古巷子,绿树成荫,砖瓦灰白,行人不多,仅留一个长框的天空。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被前面的一个人所吸引。
盲人?
南子祯看他没有移动,眼睛被绷带覆住,不过说是盲人又没有拿盲杖。
从背后看头发被挽成复杂的盘发,还插着花朵状的簪子,南子祯以为对方是女人。但当对方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回过头来时,很快有一种违和感瞬间席卷了他,令他浑身震颤不已,甚至连连后退。
因为直觉在预警,就像是毛虫看见了在树梢盯着他的飞鸟,而在飞鸟之外……是黑洞洞的冰冷枪口。但那不是枪口,那是整座山,从来不语地看着众生万象,等待着一次震动、一场雨,便能把一切都淹没于泥土中,其中生死甚至难以归咎。
一种激烈的战栗在理智的弦上弹跳,他只能得出此人极度危险的结论。
不,南子祯在心中疯狂否认【他】是人类的可能性,他一向自诩人类为世界真正的主宰者,他不承认这世上竟然有如此超脱的生命,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不敢想象被遮住的那双眼究竟是多么骇人的异端之物,没有任何东西能遮住那非人的眼充满敌意的视线。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对方被某种表象包裹住了真实的外表,就像是直视就会带来疯狂的某些不可名状一样,他大概对于人类的弱小有所了解,刻意如此。
南子祯不会逃,但不代表他还想停留在这里。即便他再疯狂,也知道自己的性命终究只有一条,而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他】说话了:
“你在找他?”
南子祯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点了头。
【他】继续问:
“你要杀了他吗?”
这问题就太致命了。南子祯只能实话实说:“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现在更想找到他、抓住他……不过我甚至还没有见上第一面。在见到对方之前,我很难不以最大的恶意进行揣测,我不能去赌非我族类之人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哦,有没有心脏都不好说。我最在乎的是人类——最原本,最真实的人类。”
“你很诚实。”【他】点了点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你是他的同伴?还是同类?”南子祯问道。
“无可奉告。”
黑色长发的男人最后就留下这么一句冷漠的话,随后伴随着诡异闪烁的红色微粒,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全然不见踪影。
南子祯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一直在颤抖的指尖终于有所缓解。他差点单膝跪到地上,最后只是靠在了灰白砖砌成的墙上勉强站稳。
“哈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对方是来警告自己的,他猜对了,那家伙真的有同伴。最危险的猜想,就是最简单的真相啊!
呵呵……不过无论如何,都是异类……
他不会把人类的一切赌在异类身上,他要这个世界最终活下来的是人类——一定要是人类,无论是谁。
为此,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