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天,纪天弦都忙着看房,他的选择在青年公寓和普通公寓里辗转,如果住青年公寓就不用和别人合租,但房子面积会小很多,而如果是正常的三室一厅公寓,肯定就还要找一个合租者,不然自己负担不起。
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想要一个同居者的,主要是他性子里就话多,有点受不了独居,如果能有一个每天都可以简单和他唠唠嗑的人就好了。
不过合租的事情可以后面再商量,现在先定下来一个位置,去公司后问问同期有没有谁有意向。
反复比对过价格、位置后,他最后相中的是那个三室一厅的公寓,宽阔的居所果然还是更让人心情畅快。而且房东老太太看起来人也很好,据说这一栋楼里她有十套房,专门靠收租赚钱。
老太太叫刘雅璇,是这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性子很温和,说话慢吞吞的,感觉是个文化人,穿着打扮都很简约,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没有全白。
她听说纪天弦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说第一个月可以少收他点租金,所以纪天弦才对这一套房这么心动,他初来乍到,上哪再去遇见这种好人。
他看完房后,刘雅璇还说请他去旁边的茗萱居吃饭。虽然是下个楼走几步就能到的地方,但是纪天弦记得茗萱居是个高档餐厅,去那里的多是退休老人,比起餐馆更像是茶楼,可以点一些点心和茶坐一天。
他不想拂了老人好意,本身也有答应租房的意向,于是还是同意去吃了这顿饭。
刘雅璇轻车熟路地点了一些菜后,服务员都是一副认识她的样子,不用她多说,一些不在菜单上的东西也帮她点上了。
拿毛巾擦过手后,她对纪天弦说:
“小纪啊,刘奶奶看你刚来,除了请你吃顿饭,是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这边最近不太平,你晚上千万莫出门,也尽量别一个人去什么地方……”
刘雅璇说这话时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棕灰色的眼睛比寻常老人都要清澈,里面映着纪天弦看不明白的情绪。
“刘奶奶之所以这么关照你,是因为你和我的孙子远晨很像,但你比他更聪明些。”
刘奶奶的孙子?纪天弦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他顺着问道:“您的孙子……”
说起孙子,刘雅璇先是笑了笑,随后叹气道:“三年前,远晨和他爸开车去高原旅游的时候失踪了,据说是车子进了无人区一直没出来……他们说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我和老头子也去找过,都没消息,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都过去了,小纪,你只要听奶奶我一句劝,把我的话放心上就好。”
纪天弦的思考凝滞了一瞬,他惯性般地点头道:“好,我会记住的。”
实际上他不觉得刘雅璇嘱托的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只觉得因为孙子和儿子的失踪,她的精神过于紧绷了。
还能有什么事?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有人打劫不成?
纪天弦没太将其放在心上,专心品尝起美食来。他特别喜欢吃里面的一种糯米肠,外皮软糯、中层酥脆,很有层次感,搭配多种蘸料就更好吃了。
美食让他暂时放空了大脑,和刘雅璇之间也没再说起一开始的话题,而是聊了聊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城市来,去的公司是怎样的这类小事。
最后他说自己会马上给刘雅璇到底租不租房的答复,在楼下分道扬镳,他得回酒店了。
还没走出去几步,口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激昂的电子纯音乐,是纪天弦的手机铃,来电显示着曹哲的名字。
曹哲刚下班,问他找房找得怎么样,他正好说自己和房东已经差不多聊好了。
“对了,有些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电话那头很吵,是马路上的汽车在按喇叭,曹哲说过他的公司离家不远,所以上下班都是走着去的,刚才应该就是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他似乎也不堪那些吵闹声的烦扰,又说了一遍。
“现在太吵了,晚上,晚上大概九点的时候,我再打电话跟你说,行吧?”
“行啊,最近我晚上都很闲的。”
“那就说好了,一定记得啊!别忘记了!”
挂了电话,纪天弦也觉得清净了,曹哲那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吵,难道是路上出什么车祸了?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在九点前赶回酒店是足够了,现在正是堵车的时候,坐地铁比较合适,虽然地铁其实也是人挤人,至少时间是比较可控的。
在地铁进站口时,他就已经见识到了大城市地铁的威力,进去艰难地安检完背包后,又被人群裹挟着上了地铁,全程都像块饼干一样被夹过来夹过去。
到了某一站之前,地铁突然停了,广播里传来播报: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因设备故障暂时停靠,请您保持冷静,不要惊慌,不要倚靠车门……”
但车厢里的人都好像习以为常一样,没人发出惊呼,甚至几乎没有表情波动。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在刷手机,另一部分则是在放空,就连小孩都好好地坐在母亲的旁边没有乱动。
纪天弦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他比较担心的是自己会赶不上和曹哲约定的时间,于是心情略微焦急,总不能到时候在地铁里接他的电话吧。
地铁停下来的时候没了空调,室内人又多,越来越热,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难受。
大概过去十分钟后,广播又响了起来:
“车辆重新启动,请注意安全,不要倚靠车门……”
纪天弦立刻松了一口气,感谢地铁工作人员的认真工作,感谢地铁设备的懂事,总之他看起来不会迟到了。
因为前面人群熙熙攘攘地从商业中心的站点离开了,到他下车的时候终于不用再遭受一遍上车时的折磨。
又是一天的疲惫,他上楼回到酒店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掏空。
这一次他刻意注意了门有没有关上,甚至还认真检查了反锁,然后才坐到沙发上等曹哲打电话过来。
九点刚过几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
曹哲那边终于安静了,纪天弦听他说话应该是回到了家里,只有一点点在看电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