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罗启笑了笑,抬手挥了一下,上了悬浮车。
卫珩站在茶室门口,看着车汇入低空航道消失了。
傍晚的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沙发扶手上一条长影子。
应怀川拿出李渡声的通讯器,翻到七天前的通话记录,拨了回去。响了两声,接了。
“李先生。”
“查到了吗?”
“查到了。奥萨尔在珀拉星南港区拿了一个仓储许可,挂在本地一家壳公司名下,叫盛禾贸易,注册时间跟奥萨尔在弗洛斯信托的注册差了不到两个月。”
“仓储规模。”
“中型,标准工业仓储,申报品类是矿石原料和加工半成品。但我让人对了一下南港区近半年的货运提单,盛禾的实际吞吐量大概是申报量的三倍。多出来的部分走的全是非标航线,起点在混乱星域边缘的几个中转站,没有经过中立星域的正规清关。”
应怀川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对面继续,“盛禾的仓储许可审批走的是珀拉星南港管理局的快速通道,正常排期要四到六个月,它三周就拿到了。我查了一下审批链,中间有一个签字人叫达里尔·芬恩,南港管理局的副局长,去年刚调过来的。这个人之前在卡萨雷斯港待了十一年。”
“卡萨雷斯港。”
“对。奥萨尔在卡萨雷斯港有长期租赁的泊位和转运站,芬恩在卡萨雷斯港的那十一年,奥萨尔的清关记录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链接那头,卫珩的位置从远到近,停在了门口。应怀川的语速没有任何变化。
“芬恩调到珀拉星之后,奥萨尔就跟过来了。”
“时间上对得上,”对面说,“芬恩到任四个月后,盛禾注册。盛禾注册两个月后,奥萨尔在弗洛斯信托挂了离岸架构。”
“货呢?多出来的那部分是什么。”
“这个我查不到。南港区的货物抽检归珀拉星海关,盛禾的仓库在管控区外围,不在常规抽检范围内。我只能看到提单上的航线和吞吐量,具体品类进了仓库就是黑箱。”
“知道了。”
“李先生,还有一件——奥萨尔在珀拉星不只是仓储。我查盛禾关联方的时候发现它跟南岸一家物流公司有运力合同,那家物流公司的实控人也是中立星域的,名字叫贺尔曼运通。贺尔曼在混乱星域有自己的船队,专跑非标航线。这条线不是临时租的,是长期合约,签了五年。”
沙发上安静了几秒。
“五年。”
“对,五年。从一年半前开始的。”
应怀川闭了一下眼睛。
一年半。奥萨尔在珀拉星落地一年零四个月,盛禾注册一年零六个月,贺尔曼的运力合同一年半。时间全部咬在一起。
“行。”应怀川说,“后续不用再查了。”
“好,李先生有需要再联系。”
他挂了电话,通讯器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锁。茶几上的小花瓶里还插着两天前的花,他看着天花板。
非标航线,混乱星域中转站,吞吐量是申报的三倍,港务系统里有自己人,还签了五年的长期运力合同——这不是一笔临时生意。奥萨尔在珀拉星建的是一条完整的地下物流线,从混乱星域到珀拉星南港,稳定的、长期的、有保护伞的。
两年前他切断了奥萨尔跟APC之间的通道。但如果奥萨尔重新建了一条——换了人,换了路线,换了落脚点——他之前切的那一刀就等于切在了空处。
MR-12九个月前进了珀拉星,奥萨尔一年半前就在珀拉星铺好了物流线。
时间对得上。
门开了,是卫珩。他走进来,关门,换鞋,向应怀川走去。没有看茶几,没有停顿,直接坐到沙发上,挨着应怀川,整个人靠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膀上。
应怀川没有动。
卫珩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
“罗启今天找陆沉喝茶,”卫珩说,“说了个什么私人岛会,南边一个小岛,每次去不超过二十个人。”
应怀川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后面开始试探陆沉对助兴的药物什么态度,陆沉一个哨兵能有什么态度?他又不用。”卫珩又蹭了一下,“罗岑是不是想借陆家的航运线运毒啊?陆家在中立星域的航段资质那么干净,挂什么都能过。”
应怀川没说话。
卫珩也没指望他说话,“应哥你饿了吗?”
应怀川嗯了一声。
卫珩松开手,往厨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