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打到第五天,罗启的信息来了——陆先生,听说您最近身体不舒服,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不用客气。
不追问,不提钟行简,不提沈迟。
卫珩看了一眼,把通讯器放在茶几上,挨着那只花瓶。六个小时后,他回了一条——谢谢,好多了。
罗启没有再回。
又过了几天,霍南舟打完一局,把全息屏推开,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不打了。”
“你不打谁带我?”程亦鸣说。
“卫珩带你。让我歇歇。”
程亦鸣不说了,发了组队邀请。卫珩接了。两个人开始双排。
霍南舟摊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他们的打游戏。
程亦鸣的角色选了一条老路线,从东侧仓库进,穿过连廊到主楼。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了。连廊中间有个拐角,平时没人蹲。他没减速,直接转——拐角后面有人架着枪。
程亦鸣倒了。
“这个点以前没人——”
“闭嘴。”卫珩说。
卫珩一个人把剩下的清了,撤离的时候还绕路捡了程亦鸣掉的配件。
下一局,程亦鸣活得久了一些。搜索阶段打得很稳,贴墙、卡角、听脚步,都对。进了交火阶段,他架在掩体后面,对面露头了。他知道该打头。准星拉过去,拉过了,往回拽,拽多了,再调——对面已经缩回去了。下一次对面露头他直接扣了扳机,子弹打在掩体边沿上,火星溅了一脸。对面没缩,直接探出来把他点了。
“你急什么。”霍南舟说。
“我没急!”
“你手都在抖。”
“那是因为你在旁边看着!”
下一局。霍南舟不看了,把头扭过去。程亦鸣说你别看着我我发挥不好。霍南舟说我没看。程亦鸣说你虽然扭过去了但你在听。霍南舟说我把耳朵也关了行不行。程亦鸣说你是哨兵你关不了。
程亦鸣分心吵架的时候角色站在窗户前面被对面一枪爆了头。
卫珩把他的全息屏关了。
“专心打。”
再开。这局程亦鸣跟着卫珩走,站位没问题,距离没问题。卫珩交火的时候他从侧面绕,路线选得对。绕到了,该开枪了,对面背对着他,完美的偷袭机会——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压了一下,没扣到底。松开,再压,扣下去了,子弹出去了,打在对面脚边的地上。对面转过来了。程亦鸣急了,全自动扫射,子弹从对面的左边扫到右边,一发没中。弹夹空了。
对面走过来,对着他的脸补了一枪。
霍南舟从沙发上滑下去,双手捂脸。
“我路线对了吧?”程亦鸣说。
“对了。”霍南舟的声音从手底下传出来。
“站位对了吧?”
“对了。”
“时机也对了吧?”
“对了。”
“那我——”
“你什么都对。”霍南舟有点崩溃,“你就是打不中。”
程亦鸣不说话了。
安静了几秒。
“我是向导。”程亦鸣小声说。
“我知道。”
调节了几分钟,霍南舟的手从脸上移开,坐回沙发,目光在客厅里游了一圈,落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应怀川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亮着,但他的眼睛没在屏幕上——焦点在通讯器后面的某个地方。在放空。
霍南舟看了他几秒,丢了一块薄荷糖到口中,“应哥。”
应怀川没反应,但霍南舟知道他在听。
“你真的写了小黄文?”
客厅里程亦鸣和卫珩的全息屏还亮着,匹配倒计时在转,但两块屏幕上的手指都慢了。
应怀川没回答。
“《你好,前男友》那个综艺之后……”霍南舟摸出通讯器,划开了哨向论坛,“你知道论坛现在什么情况吗?”
应怀川还是没反应。
霍南舟开始念。
“‘暴君写小黄文求笔名,悬赏十七万在线等,急’——置顶帖,五个月没沉过。”
他往下划。
“‘暴君小黄文大猜想:S级广域向导写床戏是什么级别的降维打击’——七千八百条回复,版主锁了十三次,十三次都被人找理由申诉解锁。”
又划了一下。
“‘从精神疏导原理推测暴君小黄文的写作逻辑——学术派长帖’——这个人写了三万两千字,从五感操控机制推导应怀川的行文结构,最后结论是‘建议全文背诵’。”
程亦鸣的匹配进了,他没点确认。
“‘我替暴君写一篇:S级向导×S+哨兵五感全开版——纯脑补请勿上升真人’——这个帖子底下有一百多个人续写,有人写了触觉篇,有人写了听觉篇,还有人写了个全感官混合版被顶到精华。”
卫珩的手指停在全息屏上方,悬着,没落下去。
“‘根据五感操控原理推测暴君文里的床戏——卫珩视角’——这帖子被版主锁了,半小时之内有人在隔壁板块开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霍南舟又划了一下,语气越来越愉快。
“‘暴君写没写卫珩?正反双方辩论楼'——正方一万两千条,反方九千八百条,中立‘写没写都要命’一万五千条。”
“‘联邦四大军区×帝国三大战区:暴君到底写了谁——跨阵营联合推理’——这个帖子的参与人数比去年南北联合军演的参演人数还多。”
他抬头看应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