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长了尾音,“那就不一样了。广域型向导,A级和哨兵的基础匹配度就是50%起步,S级更可怕,直接60%!而哨兵疏导最低要求的匹配度是60%。”
“S级广域向导,在军部,他不是向导,他是一个可以同时给多个哨兵做疏导的超级香馍馍。这种向导在每个军区是战略资源级别的,你带着一个广域向导去食堂——”他笑了,“不是暗送秋波了,是明着排队。”
“比如说某次联合军演,有一个S级广域向导去食堂吃饭。”他的语气像在回忆,“从他进门开始,整个食堂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
他啪地拍了一下台面。
“炸了。二十几个哨兵同时站起来,端着盘子就往那边走。不分军区不分等级,大家一致放下了成见,全部往那个向导面前走。”
陆潇哇了声,“不会吧……”
“那个向导的搭档当时就走在他旁边。”霍南舟比了个手势,“那么大一个人,站在旁边。”
他停了一下。
“啧啧啧,那些哨兵和没看见一样,你是不知道他搭档脸色有多黑,那么大的哨兵,那么强的冷气,那张脸上写着"谁来谁死",结果,一个个……啧啧啧……S级广域向导真的可以降低哨兵的心智……”
姜苒的美甲都不记得卸,“那后来呢?”
“后来?”霍南舟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后来那个搭档把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放倒了,物理意义上的放倒。然后那个向导端着盘子,从三个人身上跨过去,坐下来,吃完了。全程没有表情变化。”
厨房安静了一瞬。
“从那之后,军区的联合军演就多了一条建议——广域向导的用餐可以专门配送,非必要不必去食堂。”
乔知夏靠在中岛边上,手里拿着刀切东西,表面在试刀锋利不锋利,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挂在霍南舟身上。
卫珩在切蒜,刀速没变。
白净尘站在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听到"S级广域型向导"、"表情没有变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霍前辈。”
霍南舟转头,“嗯?”
“你说的——是‘暴君’吗?”
厨房安静了。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停了,不是卫珩——是乔知夏,她装作切东西的手停住了。
霍南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凝固了。
陆潇左看右看,“暴君?谁?”
白净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话题他知道答案——他在塔里听过,教官提过。他认真地解释:“‘暴君’是一个外号。在军部——以前军部有一个S级广域向导,特别冷,日常没有什么表情。教官说他的精神域覆盖范围特别大,精神力强度是同级别里最高的,所有人都叫他‘暴君’。还说他做精神疏导的时候不是慢慢来的,是直接把你整个精神域压平——特别快,特别有效,但是过程……不太舒服。”
他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教官的措辞,“教官说,跟‘暴君’做疏导,感觉像被卡车碾过去,碾完了你确实好了,但碾的时候你想死。”
陆潇:“……”
姜苒:“……”
白净尘继续说:“而且还说他脾气很差,不服从命令的哨兵会被他用精神力——”他比了一个抽鞭子的动作,“教官说整个军部没人敢惹他,除了——”
他没发现厨房的微妙变化——乔知夏把刀放下了,双臂抱胸,看着霍南舟。那个眼神很清楚:你说啊,你继续说啊,看你怎么收场。
霍南舟的嘴角还维持着笑的弧度,但那个笑已经不太自然了。
白净尘还在说:“除了他的搭档——据说是唯一一个暴君从来没——”
“蒜切好了。”是卫珩的声音,他没抬头,把切好的蒜拨到一边,开始处理葱,“谁来烧水。”
厨房里没人动。
白净尘眨了眨眼,他好像隐约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又不确定是什么。
霍南舟清了清嗓子,“我来。”他转身去拿水壶,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来烧水。”
乔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活该。
袋子里的菌菇已经装了大半袋。程亦鸣又从一棵倒木背面摘了几朵灰褐色的平菇,对着手册看了一眼,扔进袋子里。
应怀川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矿泉水已经喝了大半瓶。
两个人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话题从黄文选题聊到悬疑设置,从珀拉星聊到外卖,聊了一大圈,都是表面上的东西。程亦鸣每一个问题都像在闲聊,但每一个回答他都在心里记了一笔。
山路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阳光从树冠间整片地洒下来。程亦鸣在一丛野葱旁边蹲下来,拔了几根,闻了闻,放进袋子。
“应哥。”
“嗯。”
“有没有想过找个伴?”
应怀川语气很松弛,小说家的松弛,“没有。”
“是有难忘的人?”
“不是。没需求。”
程亦鸣摘野葱的动作停了下,他回头看了应怀川一眼,“……需求?应哥这个说法好冷啊……”他没有等应怀川回答,又问:“没需求是指什么啊?是不需要谈恋爱?还是不需要人陪?”
“写小黄文够了。”
“……”程亦鸣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那应哥,你怎么看哨兵向导啊?”
“嗯?”
“就是对我们八个人——四对哨向。你有什么想法?昨天你最好奇的是钱多多。你对哨兵向导一点都不好奇吗?”
应怀川歪了一下头,好像在认真想,“唔……也是有点好奇的。”
程亦鸣的眼睛亮了一点,“哦?应哥好奇谁?”
应怀川看着前方的林子,阳光打在他脸侧,睫毛的影子落在上面,好看的不可思议。应怀川迟疑了几秒。
那个迟疑的时间刚好够程亦鸣的心脏多跳两下。
“这个答案不适合在镜头前说。”
“……咳,你可以私下告诉我。”
应怀川笑了一声,没接。他偏头看了一眼太阳的角度,“快十一点了。回去吧。”
程亦鸣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菌菇、野葱、几把野菜、一小捆山里找到的香料叶子。分量不算特别多,但种类够了。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他把袋子口系紧。“不过应哥,我先跟你说好——我们回去之后,你别指望霍南舟能做出什么东西。”
“总能吃吧。”
“不太能吃。”
“……听着我们前景渺茫。”
“这个规则对我们非常不利。”程亦鸣一脸正色,“其他组——乔姐那边有一个美食博主,不用担心。萌新那组有叶舟宁,心理咨询师总不至于连饭都不会做。卫……纪姐那边更不用说了。就我们组——哨兵、向导、作家,全部不会做饭。如果以后的规则是要我们组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我们可能连饭都没有的吃……”
应怀川微微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我没想好,所以问问应哥呢。”
应怀川想了想,看了一眼身后的摄像师。摄像师扛着机器跟了一上午,额头上全是汗,他说:“……摄像老师他们总要吃饭的吧。”
程亦鸣愣了一下。
“实在不行——”应怀川的语气很平淡,“我们去吃盒饭。”
程亦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主意!”
身后的摄像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