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还没说话,母女俩竟是异口同声。
江韫之挑眉。
“本来就是你抄袭小洛作品,我凭什么道歉!你个蛞蝓男,精神病,恶心!”叫小雨的女生像发狂般,大喊大叫,刺得人耳膜疼。
“凭什么?”江韫之不耐地敲了敲桌子,试图让她安静,“你喷漆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凭什么?你放死老鼠的时候,怎么不问?你蹲在别人住处的楼下偷拍的时候,怎么不问?”
女孩嘴唇都气得有些发颤,江韫之只觉得好笑。
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屑道:“我十四岁自学画画,十六岁自主创作,十九岁第一部签约漫画就是爆款,你们为什么会笃定是我去抄袭他?”
像是问出心中藏匿已久的问题后,他重重舒了口气,转向调解员:“我只有这一个诉求,谈不拢就没得谈。我还没有吃饭,有些低血糖,先走了。”
走出警局,风一吹,脑袋晕晕的。
手机震了一路,全是陈竹的消息。他靠在警局门口的柱子上,低头一条条看。
[新竹:怎么不吃饭就走了,出什么事了?]
[新竹:我靠,你妈来了,我要怎么说啊,说什么?]
[新竹:你什么时候回来!!!]
[新竹:无能狂怒.jpg]
……
[新竹:图片]
图片里是餐桌。李慧娟坐在沙发上,陈诗涵在旁边倒茶,陈忠文在剥橘子,橘子皮在桌上堆成一小摞。陈竹站在镜头外,只拍进半只手,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江韫之勾唇,手指飞快地打字。
[熊猫:回来了,稳住。]
回到出租屋,正巧碰上张雯雯出来晒被子,上前打招呼。
老太太大老远就瞪着他,板着张脸。他刚走过去就被踹了一脚,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
“还说啥帮我带孙子,一天天净放我鸽子!”
江韫之连忙陪笑:“等过了这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天天给您带。这几天真是有些私事,这不,刚还到派出所跑了一趟。”
张雯雯皱眉,拉住他胳膊小声道:“又是怎么回事啊?”
“没啥的大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江韫之摇摇头,“不过院子里得装个监控了,我前两天发现有人跑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要偷东西。”
张雯雯往楼上看了眼,颔首:“是该装一个了。我回去看小宝,你快回去休息吧。”
江韫之应下,目送张雯雯离开,那道瘦长的背影,在烈日下,走得很慢。
他不自觉皱眉,怎么也迈不开腿,可这样的情绪不过片刻,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
好饿。
快步上楼,门被打开的一瞬,江韫之直奔厨房。
“去哪了?”李慧娟从沙发上抬起头。
整整一大碗米饭夯实,江韫之才满意地在餐桌坐下,桌上有特意为他分出来的菜。
正准备下筷子,菜被一道道端走,只沾到点汤汁。
江韫之只能含住筷子,汲取上面唯一的味道,不甘地抬头与陈竹对视,委屈:“不是给我留的?”
“凉了不好吃,我去热热,你先去陪阿姨,一会儿就好。”
盯着陈竹那双关心的眼睛,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但依旧没有挪屁股过去的意思,就这个距离开口:“派出所。”
“怎么回事?”李慧娟嗑瓜子的手没停,“嘎嘣”一下,砸吧砸吧嘴。
江韫之托着脸,目光瞥向角落里不断闪烁的空调度数:“之前上班的地方被人寻衅滋事,喊我过去调解。”
“成功了?赔多少?”李慧娟道。
又是钱。
江韫之暗中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截了当:“没。”
“哦。”
两人对话草草结束,也都没接话,空气似乎在慢慢抽干,使人喘不上气来。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姐弟干笑两声,打破沉默,借着去图书馆学习的由头逃离现场,只有陈竹还在厨房捣鼓。
江韫之抬手挡住他上扬的嘴角,有些好笑。不过,他也很庆幸,还好陈竹还在。
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跟他这位妈妈交流,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过节,可怎么交流起来就如此心累。
“这份工作没了,现在你准备干啥?”李慧娟突然出声。
他叹口气:“继续画画。”
“网上都指着你鼻子骂娘了,还继续画?前两天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打扰人家生活,要到法庭上告你呢。”李慧娟阴阳怪气道,“之前想告你要抚养费没成,还念着呢估计。”
江韫之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网上的事我会处理,告诉他想告就告。没啥事你也回去吧,我这条件没你在县城好。”他快速说完这些话,回到房间关上门的一刻,整个人脱力撑在门上,胸口发紧,喉咙像是被堵住,怎么也呼吸不上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这种症状才慢慢缓解。
“砰砰砰——”
江韫之舔了舔嘴唇,换上副笑脸才转身开门:“好了?我都要饿死了。”
陈竹没动,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刚要凑近看清楚,却被一把拥进怀里:“不想笑就别他妈笑,你又不是卖笑的。”
江韫之顿了顿,顺势将脑袋靠在陈竹颈窝,贪婪地嗅着那发梢残留的淡淡清香,忽地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陈竹,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经常抱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