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习惯。”

陈竹一边玩着微信小游戏，一边抽空咬口馒头，像只小仓鼠一样。他盯得认真，反应过来后眸色暗了暗。

假如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臆想呢，他所谓抓到的那道救赎的光，只是一个坠入深渊的人最后的绝唱。

到了晚上，忠文和诗涵从市图书馆回来，屋子轰一下就热起来，江韫之弯了弯眉眼，起身去了浴室。

那三人确实能吵，水声根本掩盖不住洪亮的嗓音，天生男高女高的一把好手。江韫之轻笑，转而笑容僵在脸上，眼中也多了几分茫然。

声音消失了，他不自觉轻轻咬住下唇，擦干头发光子身子走出去。

果然，屋内只剩下了他一人。

全部……消失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浴室里灯光漫出来，溢在客厅。

忽然他感觉一道白光在眼前晃过，不适地别过头揉了揉眉心。

窗户没关，可能是斜对面的探照灯吧。

江韫之探出头，却捕捉到院子里一闪而过的黑影，他皱了皱眉还是关上了窗户。

次日照常来到包子店上班。忙完后厨休息不了多久就要忙前厅。

周末很多年轻人都会选择睡醒后外卖午餐，对早餐店没太大影响。但快十一点时，店里少见的爆单，还要应付堂食，三人根本忙不过来。

老板近乎定死在了后厨，老板娘忙装订地同时去后厨搭把手，前厅就落在了江韫之一人身上。

“小朋友，你的包子。”

“大爷，您的豆腐脑油条，趁热吃。”

……

前厅的餐上完，收拾完离开的客人用过餐的桌面，擦手消毒后他正准备去后厨帮忙，突然外卖的电话响了。

老板娘似乎没听到，还在后厨和餐柜奔波，江韫之便按下了接听。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把你的漫画从各个平台下架，描图狗。不然……”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现在店里很忙，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没等对面说完，江韫之便摁下了挂断键。

他扫视完一圈，确认店里没有可疑人员后才稍稍放心。

刚才接起电话，这女孩就认定接电话的人是他，很有可能这女孩就在他身边，再联系他昨晚看到的黑影，也许那不是他的错觉，就是有人闯进了院子。

烦。

索性他的烦恼没有太久，因为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三千元到手，老板还多给了八百，说给的高温补贴。江韫之看着卡里的余额，嘴角不由上扬。

上次买设备的钱还剩将近七千，加上今天的就是一万多，他准备去买台手机给陈竹，顺便给小姑娘买串手链，自从见面他还没送过什么。

陈竹这两日很沉迷小游戏，再一个，有了手机后他们就不用只能打电话交流。话说回来，除了那次找诗涵，他好像没打过一次电话。

江韫之敛去笑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满。

回去要好好教教他怎么发消息。

他三千买了手机，一千拿下串白紫色的手串，他不会挑这些，只是觉得白紫色很适合陈诗涵的气质。

这么一来工资全部没了。

换陈竹应该会骂死他吧，上回买两个空调就训了他好一阵。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却发现锁屏上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皱了皱眉。

刚才那个女孩吗？

江韫之对于抄袭事件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觉，可能一开始他确实有感到心痛，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被有心人轻飘飘带了句节奏，便什么都没有了。

死亡大概不是被逼无奈，陈竹讲的那个词很有意思——选择。

最开始，是他选择了死亡，只是碍于世俗的逻辑，他给死亡加了很多前缀。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他也说不清，奶奶走后他就是一个人，守着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坐在窗边看日升日落。

每天都是一样的色彩，很没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生活中，出现了其他色彩，他不想要任何变数。

江韫之点开了消息，想要警告女孩不要打扰他的生活，可他打开消息栏，当场怔在原地。

那串未知号码发来了两张图片，第一张里，他坐在窗边，似乎笑着和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说着什么。

另一张，他站在灶台边，手落在空中，又好像搂着什么，笑得明媚。

他不想流泪，但控制不住，屏幕直到息屏，上面大颗大颗的泪珠反射出他抬升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