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店后,肖洛让秦岩先坐在一旁等,他要先给其他来得早的客人准备。
秦岩坐在脚落里,低着头看手机,短信信息多了一条私人信息,他心知肚明是谁给他发得消息,他没点开,转头打开线上课程。
正看得认真,身旁挨来一个人。
秦岩摘下耳机,偏头盯着肖鑫手里的红毛丹。
“哥哥我剥好了,给你吃。”
肖鑫现在已经不怕秦岩了,不过还是有些腼腆,小手里铺垫着纸巾,纸巾上面是晶莹剔透的红毛丹果。
他想起母亲,想起何西何北,他想尝尝这种长满刺的水果是什么味道。
“你的呢?”
“我吃过啦。”
秦岩拿过一个含进嘴里,细细品尝,甜爽可口,果肉Q弹,有荔枝的些许特性。没有什么特殊性,没必要值得留念。
“谢谢。”
“不客气,我家还有很多,还吃不完,我再去给你剥。”
“欸,不用了......”
肖鑫充耳不闻,直闯回厨房,秦岩跟上去。
“让他剥吧,他喜欢,要是吃不完,可以放冰箱速冻,不会浪费。”肖洛看了秦岩一眼,解释说。
秦岩心情不好不坏,像晚间乡田里的水塘,安静。
“这水果贵吗?”
“人家老板送,不要钱。”
“肖一,轮到我了吗?”顾客打断两人谈话。
肖洛擦了擦汗,没舍得让肖鑫干活,忙乱有序绑住袋子给客人打包。
“下一个是你,稍等。”
“快点啊,我等好久了。”
客人催促。
“好,现在炒你的。”
秦岩坐了人家车,还吃了人家东西,总觉得有亏欠,正好让他看到可以抵消亏欠的事。
“有什么需要我能帮的吗?”
肖洛认真看了看他。
“看什么,我什么都会做。”
肖洛抬头看门外,没见到肖笑歌的身影,心里明清他不会来了。档口站着许多人,一时忙不过来,接受秦岩主动绑吗。
“帮我打包。”
“好。”
“把这个穿上。”
肖洛给他递来一件干净的围裙跟头套。
秦岩穿上后开始干活,从刚开始手忙脚乱,到最后慢慢适应,已经不需要肖洛指使才动,完全自主掌握。
晚上九点,秦岩把最后一份炒粉交给客人,门店正式迎来平淡期。
此时秦岩已经有五分累了,他打量着肖洛背影,想肖洛这个人在两个小时里,用细瘦的手腕,不间断来来回回颠勺,不累吗?
秦岩自问自答,他应该比我还累吧,可是那张脸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墨水沾染的白纸。
“肖洛,你多少岁了?”
秦岩坐在一旁突兀问。
肖洛正在打扫灶台,锅里煮着他们等会要吃的饭。
“跟你有关吗?”
秦岩不小心在这段关系中给肖洛占据了上风,明明他才是应该说出“跟你有关吗?”这句话的人,怎么反倒给肖洛提前说了。
“操!”
“少儿不宜,少说脏话。”
肖鑫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他们。
“我看你说得挺溜的。”转身敲了一下肖鑫鼻梁,问,“你几岁了?”
“八岁了。”
“嘿,真小孩。哥哥比你大一轮。”
须臾,晚饭的菜全部备整。
清蒸鲈鱼、红烧鹌鹑五花肉、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道骨肉玉米汤,汤里没有放葱花。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扒着饭大口大口开吃。
可能是累了,秦岩觉得这顿饭是他吃过最好吃得饭,好吃到有些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努力埋了下来。
肖洛放下筷子,从冰箱里拿出冷藏过后的红毛丹,放在肖鑫跟秦岩中间。
秦岩盯着不锈钢碗里的红毛丹,在秦双那里没吃到的红毛丹,在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这里,不用再忐忑属于自己的红毛丹会被人抢走。
秦岩没话找话,“你家店怎么只做炒粉不做其他菜系?”
“没人手,我还要上学。”
秦岩刹时忘了他们还是学生的身份,也忘了,一段健康的家庭关系,怎么会出现父子打架的情况。
他手里拿着碗,迟疑几秒,“哦。我还可以再吃一碗吗?”
肖鑫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拿着他的碗跑去盛饭,米饭在碗里圆鼓鼓的撑起来。
“等会你还回去吗?”肖洛问。
秦岩想了想,没回肖洛的话,“等会还需要你帮我个忙。”
“好。”
“不问我要帮什么忙吗?”
“嗯,那要帮什么忙?”
“下午......我出来急,没带身份证......”秦岩抛开顾念,“今晚我要去住酒店,用你身份证给我开一间房。”
“好。”
“我欠你第二忙。”
“好。”
“嘶,你丫别光顾说好啊。”
肖洛一副淡漠但又事事回应的模样,秦岩心里犹如隔靴挠痒浑身不劲,他想要肖洛多说两句话,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要求并没有给肖洛造成麻烦。
“嗯。”
秦岩翻了一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店门外,有一个驻足许久的黑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