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带你去买翡翠?”
“这个可以考虑。”
姜满坐上了梁颂声的车,往春阳街走,那里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翡翠店,店里的东西都是出了名的种水好。
不过,这店一般人去不了,只接待身份不一般的贵客。
梁颂声领着她进一家店,老板亲自接见,并让人把最好的翡翠都拿了出来,供姜满选。
姜满的目光在一排翡翠上打转,装模作样道:“哎呀,好难选呀!”
梁颂声哪里不晓得她的心思,扭头对老板说:“都装上吧。”
姜满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您可真上道。”
梁颂声没好气说:“我是千金买笑。”
出了翡翠店,梁颂声带她去一处其貌不扬的小巷。
小巷口有几个水坑,想来是昨天夜半下了雨,今天它们还没来得及蒸发。
姜满穿的帆布鞋,她怕打湿,问道:“还有其他路可以进去不?”
梁颂声言:“没了,就这一条。”
姜满闷闷的,不讲话,想着该怎么开口。
梁颂声却走到她身边,张开了手,“来吧,娇滴滴的大小姐。”
姜满一把跳到他身上,双手缠着他的脖颈,笑嘻嘻道:“师叔,我就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
梁颂声看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是多长了一双眼。”
姜满呵呵地笑。
梁颂声抱着她踩过水洼,红底皮鞋染了污泥,斑斑点点,难看极了,可瞧着小姑娘的笑脸,又觉得值得。
过了巷口,梁颂声把她放下来。
姜满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正要蹲下时,梁颂声拉起她:“你做什么?”
“鞋脏了。”姜满说。
“脏了也不要你擦,”梁颂声拿过她手上的纸,自个儿擦了擦,扔掉后同她讲,“姜满,这世上没有任何男人值得你弯腰。”
“什么意思?”这话她一点也不明白。
“教你的意思。”
“教我什么?”
“教你不要恋爱脑。”
“啊——”姜满说,“这也太长远了吧。”
她还没想过谈恋爱。
“长远吗?”梁颂声反问,又自答,“不长远了。”
她这个年纪,最容易被男孩子骗了。
“好吧,我受教了。”
“不是受教,得记住才行。”
梁颂声又要啰嗦,姜满如筛子般点头,“是是是,记住了,我记住了。”
见她这样,梁颂声不再讲话。
走了一段路,一座中式园林映入姜满眼帘,她看向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春色满园”四个大字。
姜满问道:“这又是哪个大院子弟建的?”
梁颂声答:“这话没说对。是前大院子弟。”
“前?”姜满有些惊,“如今多少人拼了命要在宦海里走一遭,怎么还有人离开的。”
“个人的志向不同。他爸爸的性子不适合宦海,从前走这一条路,也是被他老子逼迫的。等他老子死后,没几天就转业了,后来,又在商界闯出了名堂。”
“你们那个年代,真是做什么都容易成功。哪像现在呀,大四的学姐们常吐槽,工作不好找。”姜满叹道。
“什么叫我们那个年代?姜满,会不会说话!我不比你大多少!”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她装模作样打了打自己的嘴,“好师叔,别气别气。”
“你呀!”梁颂声捏了捏他的脸,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入了园子,刚过了垂花拱门,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迎了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似神仙离碧霄,可意种来清樵,猛见倾国倾城貌。
到是个气质相貌俱佳的人。
陈少秋拍了一下梁颂声的肩,甚是激动道:“我说你特地要我这地儿做什么,原是宴请美人!”
姜满笑了笑,看向梁颂声,等待他介绍。
他言:“陈少秋,我发小。”
说着,转头对姜满笑道:“他们家里有两座玉石场,你若想要顶好的翡翠,可得和他打好关系。”
姜满一听翡翠,眼睛都亮了,赶忙自报家门:“叔叔好,我叫姜满。”
陈少秋一听称呼,愣住了,嘴角抽搐,用眼神问他怎么一回事。
原想着是老东西开了心窍动凡心,哪曾想辈分不对。
梁颂声指了指姜满手腕,陈少秋看去,紫翡手镯,明白了,这就是他师兄的女儿。
姜满手上的戴的紫翡就是盛家的货。
小姑娘乖乖巧巧叫人,陈少秋也不是吝啬的,“喜欢翡翠是吧?”
姜满点头。
陈少秋当即叫人来,“把我屋里的那块帝王绿拿来,送给我这小侄女,当见面礼。”
姜满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可开口却言:“这怎么好意思!”
梁颂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眼睛里,面容上,可没有一处写着不好意思!”
姜满拂开他的手,朝他做了个鬼脸。
晚上他们吃浙菜,配绍兴黄酒。
陈少秋晓得她上大学了,给她也倒了一杯,梁颂声拦住,“她不喝。”
姜满附和:“对,我不喝。”
陈少秋扫了他们一眼,将杯子放在梁颂声面前,“那你喝。”
梁颂声推了回去,“我开车,喝不了。”
陈少秋道:“我给你找司机。”
梁颂声拗不过他,陪他喝。
几轮过后,陈少秋有了醉意,指着姜满的手腕道:“小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这紫翡,这可是你师叔……”
他话没说完,就让梁颂声打断,“好好喝你的酒。”
姜满道:“你让他把话说完。”
桌上忽然安静,陈少秋看着姜满,眼里露出惊讶,头一次见人敢驳梁颂声的话,没反应过来。
梁颂声沉着声对愣着的陈少秋道:“没听见吗?让你说完。”
陈少秋瞧他没脾气的模样,大笑起来:“克星?”
梁颂声言:“祖宗。”
这话又引来他笑,笑完才道:“你这翡翠,本是我送我夫人的,无意中被你师叔见了,说什么也要要去,讲是家中有个小姑娘,最喜欢这个了。我当然不肯,你这师叔就缠着我了,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酒,到底是吃人嘴软,这才忍痛给了他。”
姜满摩挲了一下手镯,赶忙拿起公筷,往梁颂声碗里夹菜,笑眯眯说:“您快多吃点,估计以后得让您经常来缠陈叔叔了。”
梁颂声听了这话,心塞,笑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他们散席时天都黑透了,陈少秋已经喝醉,强撑着送他们出门,让自己的司机送他们回。
梁颂声半醉,姜满扶着他坐上了车。
司机问她去哪儿,姜满本想说回学校的,但见闭着眼的梁颂声,总不能丢下不管,便改了地方,“屏澜山,枕春。”
司机应了声好。
车子启动,在柏油路上疾驰,半路梁颂声扯了扯领带,半睁着眼,朝姜满靠去。
浓郁的酒气一下子就占据了姜满的鼻息,不熏人,有股淡淡的、冷冽的松香,是他衣服上的味道。
“是难受吗?”姜满问。
梁颂声“嗯”了一下,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
姜满抬手,不重不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梁颂声松展了眉头。
到枕春,屋里没人,姜满找不到帮手,只能自己送他去房间。
她力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弄床上。
梁颂声被她这么一折腾,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她,唤道:“穗穗,我想喝水。”
姜满没来得及歇气,跑下楼倒了一杯水,又跑上去,递到他手边。
梁颂声不接,握着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姜满见他喝完,想去放水杯,却被梁颂声紧紧握住,她转头一看,人又睡了过去。
她使了力气掰他的手,他蹙眉,摩挲着她的手腕似安抚,哑声说:“穗穗,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