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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玄烬阁制造惨案嫁祸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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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帜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鹰隼——那是铱南王萧昶的军旗。

“谢砚,”沈镧忽然道,“你看这城门——门板,是完好的。”

谢砚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实。门轴、门闩,都没有砍砸的痕迹。”

“若真是铱南王叛军攻城,”沈镧道,“破门、夺城,门板上多少该留些刀痕斧印。可这门——干净得很。”

“那说明……”

“说明屠城的人,不是攻进来的,是潜进来的。”沈镧道,“能无声无息潜入一座城,一夜之间杀尽守卒和满城百姓的人——不是军队,是杀手。”

她顿了顿:“军队屠城,图的是震慑;杀手屠城,图的是——嫁祸。”

沈镧把旗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道:“这旗子,是新的。”

“新?”谢砚跟上来,“公子怎么看出来的?”

“铱南王起兵快一年了,”沈镧道,“他的旗,该在战场上滚过、雨里淋过、泥里踩过——你看看这面旗,针脚崭新,连个土星子都没有。”

谢砚接过旗子,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确实……新得不像话。”

沈镧把旗子放下,又走到城门洞边,那里堆着一摞兵甲。

她拎起一副甲,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纹路。

“谢砚,”她道,“你见过铱南王的甲吗?”

“见过。”谢砚道,“前年南边军报里,描过纹样——铱南王甲,胸口该压三道铜线。”

“那你看看这副。”

谢砚接过,仔细一看:“这……只有两道。”

“不止。”沈镧道,“铱南王的甲,用的是南疆藤甲打底,外缀铁片。这副甲,底下是厚棉——两军对垒,甲型不对,一眼就穿帮。”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旗是新的,甲是仿的——这满城的东西,全是别人摆给咱们看的。”

“谁摆的?”谢砚问。

“谁最想让铱南王死,”沈镧道,“就是谁摆的。”

她们在城里转了大半日。

城东,有一口老井。

井盖半掩着,露出一角湿漉漉的衣料。

沈镧走过去,掀开井盖——

井里,蹲着一个少年,浑身是泥,嘴唇干裂,正瞪着一双惊惶的眼睛,望着她。

“别怕,”沈镧轻声道,“我们是朝廷派来查案的。你叫什么?”

“我……我叫祝九。”少年声音沙哑,“我是城东货行的伙计。”

“那夜,你躲在这儿?”

“嗯。”祝九点点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那天夜里,我起夜,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躲到井里了……我在井里,听见他们在街上走,听见他们……”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沈镧等他缓了缓,才问:“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祝九抹了把泪,“我听见有人喊——‘留几个活口,好让人知道,是铱南王干的!’”

沈镧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确定?”她道,“你听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祝九道,“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镧直起身,望向谢砚:“听见了?——‘留几个活口,好让人知道,是铱南王干的’。”

“栽赃的人,”谢砚道,“自己把话,说漏了。”

“不是他说漏了,”沈镧道,“是他压根没打算瞒——他要的就是天下人知道,这事儿,是‘铱南王干的’。”

她顿了顿:“可这句话,恰恰说明——做这件事的人,怕铱南王不够冤,怕这盆脏水,泼得不够实。”

入夜,城外破庙。

沈镧就着烛火,铺开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萧铒的。

她写得很快,把临水城所见、旗甲的破绽、祝九的证词,一件一件,写得明明白白。

写到末尾,她停了笔。

晚翠凑过来:“公子,怎么了?”

“我在想,”沈镧道,“就算我把这些证据递上去——天下人,会信吗?”

“会信吧?”晚翠道,“您写得这么明白……”

“天下人信不信,”沈镧道,“从来不由证据说了算。”

她搁下笔,望着窗外残月,轻声道:“他们看到的是满城尸首。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恨的人。至于真相——没人有空听。”

晚翠似懂非懂,只觉得公子今夜,格外疲惫。

沈镧把信折好,封蜡,交给谢砚:“连夜送出去。交到昭王手里,越快越好。”

“是。”谢砚应声而去。

沈镧立在破庙门口,望着南方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玄烬阁,”她低声道,“你们这一刀,砍得可真够狠的。”

两日后,京城,昭王府。

萧铒的书房,灯还亮着。

卫峥把一封密信送进来时,萧铒正立在舆图前,看着江南的方向。

他拆开信,就着灯,一页一页,看得极慢。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王爷,”卫峥低声道,“临水城的事……真是铱南王干的?”

“不是。”萧铒道。

“啊?”

“沈镧在信里说——旗是新的,甲是仿的,还有幸存者亲耳听见,有人喊‘留几个活口,好让人知道是铱南王干的’。”萧铒道,“这是栽赃。”

“那……是谁栽的?”

“能有谁?”萧铒道,“这天下,最想让铱南王死的,除了朝廷,就是玄烬阁。”

卫峥倒吸一口凉气:“玄烬阁?他们屠了一座城,就为了嫁祸铱南王?”

“一座城,”萧铒道,“换天下人对铱南王赶尽杀绝——这买卖,玄烬阁做得。”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长江一线。

“江南战局,本就胶着。”他缓缓道,“这一场屠城,民心尽失——铱南王在南边,怕是要被天下人口水淹死。朝廷为平众怒,必催江防军南下决战。”

“那不是正好?”卫峥道,“朝廷要对铱南王动真格的了。”

“可江防军若倾巢南下,”萧铒道,“江北谁来守?玄烬阁要的,就是江防空虚——他们好趁虚而入。”

卫峥的脸色,变了。

“这是一盘棋,”萧铒道,“临水城三千条人命,不过是玄烬阁,落下的第一颗子。”

他望着舆图上那条长江,目光,渐渐沉凝。

“卫峥,”他忽然道,“传令江防大营——本王,不日南下。”

“王爷?”

“江南的局,不能再拖了。”萧铒道,“本王若再不去,叛军就要过江了。”

“可京城这边——”

“京城,”萧铒道,“有沈镧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她在,本王才敢放心去前线。”

卫峥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劝。

萧铒回到书案前,提笔,铺纸。

他给沈镧写了回信,只有寥寥几行——

“临水城的事,本王记下了。你勘察归勘察,莫要宿在那样的地方。江南的风,凉;你的身子,不比铁打的。”

写到末尾,他顿了很久,又添了一行:

“玄烬阁既已盯上你——往后出门,多带两个人。本王不日南下,你若有事,只管传信江防大营。”

他搁下笔,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才折好,封蜡。

“卫峥,”他道,“这封信,走最快的线。”

“是。”卫峥应道。

他心里直犯嘀咕——王爷写军报,都没见写得这么仔细过。

他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爷嘴上说的是“江防大局”,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她一个人蹚了临水城的尸山,本王总不能,连前线都不替她守住。”

数日后,玄烬阁,某处暗宅。

帘后,缳姒的声音,淡淡响起。

“临水城的事,办得如何?”

“回主上,”朔隼道,“办妥了。旗号兵甲,都留在了现场。天下人,如今都在骂铱南王。”

“骂得好。”缳姒道,“骂得越狠,朝廷越急;朝廷越急,江防越空;江防越空——”

她没有说下去,只轻轻笑了笑。

“血鸦,”她忽然道,“临水城那一夜,你办得利索。”

帘外,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干哑:“主上吩咐的事,血鸦不敢不尽心。”

“只是——”缳姒话锋一转,“你留了活口。”

血鸦的身子,微微一僵。

“主上,”他道,“留那几张嘴,是为了传话——”

“传话,传得好。”缳姒道,“‘留几个活口,好让人知道是铱南王干的’——这话,是你说给属下听的,还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血鸦沉默了一瞬:“属下自作聪明,请主上责罚。”

“责罚倒不必。”缳姒道,“只是你记着——玄烬阁做事,从来不留尾巴。这一次,尾巴被姓沈的郎中攥住了,下一回,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属下记住了。”

“去吧。”缳姒道,“临水城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江防那边,该动一动了。”

血鸦应声退下。

“主上,”朔隼低声道,“只是……属下听闻,有人去了临水城,查了现场的旗甲。”

帘后,沉默了一瞬。

“谁?”

“据说是……城南一位姓沈的郎中。”

“沈郎中。”缳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倒是,哪儿都有她。”

“要不要属下……”朔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缳姒道,“她如今,是昭王的眼睛。杀了她,昭王会疯——昭王疯了,这戏,就不好看了。”

她顿了顿,幽幽道:“让她查。她查得越深,越会发现——这潭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这条命,值钱多了。”

暗宅里,烛火轻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漫漫长夜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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