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将你未婚妻带来了,这几日她总要找我谈诗词歌赋,真是奇怪,难道这些你都不懂?段小姐应该多和皇兄聊聊,才不辜负父后的美意啊。”
长孙旖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难掩的机锋,嘲讽别人的同时,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青情,一步步逼近,最后却貌似没她这个人似的,绕开青情就坐在她身后的石凳上。
青情皱眉,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想着那石凳又冰又凉,他离开皇宫前还在癸水期,也不知道现在身体有没有好点。
长孙郁冷着脸看他,他并不知道这几日是否青情仍然陪在长孙旖身边,但想也知道八九不离十。
他心里燃起嫉妒,如果从前他知道青情是碍于凤君的旨意不得不守在长孙旖身边,如今他也渐渐回过味来,青情和他这皇弟之间,氛围总有些微妙。
“皇弟,你是没睡醒吗?我和段小姐何时有过婚约?你怎能凭白污我清白?”
长孙旖唇角溢出丝不屑的笑,嘴上倒是温温婉婉的认错: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和段小姐只是还在相看,婚约的事还要见过外祖母才能定夺,是我太不严谨了。”
长孙郁一时脸色更加难看,他至今还不知该如何拒绝这桩婚事,虽然外祖母大概不会答应,但总觉得凤君不会平白安排这么一遭。
“……只是,既然皇兄已经有了相看之人,跟别的女子,还是要保持些距离为好。”
“别的女子?”长孙郁明知长孙旖说的是谁,却气得想发笑,竟然连青情来见他一面,都要被他兴师问罪了?
“皇弟前几日不是允准庆冷回来照顾我吗?我还以为……是皇弟见我中毒,知道我身边总有宵小之人作乱,所以特意给了吩咐。如今是要反悔吗?”
长孙郁觉得毒是长孙旖指派人做的,所以这宵小之人是骂得谁,明眼人都知道。
倒是段珞有些听不懂了,她只觉得这二男间气氛剑拔弩张,言语中字字机锋,脑子转了一圈她也猜不到一个区区侍卫身上,便以为两人是为自己吵起来了。
她心中暗喜,也坐在最后一个石凳上,开始享受被人争抢的乐趣,嘴上当然还在劝架:
“子旖自是很担心大殿下的,这不就特意带着我来看望殿下。”
子旖,南国人习惯在最末一个字前加一个“子”字,这样念起来就是最亲昵的小名。
“子旖?”长孙郁这回真忍不住笑出声,这风俗他也是知道的,之前还缠着青情想让她叫他子郁来着,但是青情以不合规矩拒绝了。
“我看段小姐倒是和皇弟更相配呢?连小字都叫起来了。难道这次皇弟要回去看望外祖母,也是为了这事?”
长孙旖脸色一黑,段珞却眸子一亮,她兴奋的要去拉长孙旖搁在桌上的手,被长孙旖轻巧躲开也不在意:
“真的吗子旖!难道你也对我有意?!”
长孙旖呵笑两声,愈发肯定父后给长孙郁指的这门婚事也是报复,这段二看起来显然是个傻的。
他觉得有些不耐烦,也怕有些人听了会误解他,于是暗含警告的冷声提醒了句:
“段小姐,我何时与你熟络到你可以唤我的小字?请你慎言,哪怕是为了皇兄,你也该多多考虑他的心情。”
他又轻飘飘看向长孙郁,语气里藏着悠悠的讽意:
“皇兄,你该把握好这桩婚事,你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在凰城难以立足,如果能与段小姐立下婚约,你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女婿,而不是什么私生野种了,你说是吗?”
什么私生野种?段珞狐疑的看向长孙郁。
长孙郁表情一僵,桌子下的手已经捏紧成拳,前世他是做偶像行业,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捕风捉影的抹黑与恶评,长孙旖非要把他和段珞牵扯到一块不说,众目睽睽之下,他又非要将“私生子”这种事摊开来讲。
他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羞愧,他又不是原主,原主父亲做的事与原主一个孩子也没甚关系。
但他本就因为长孙旖和青情有了争执与龃龉,他又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的来挤兑他挑衅他。
想到那则宫中秘闻,连赵公公都三缄其口,不敢与他透露半字……他忍不住讥讽一笑,攻讦的话脱口而出:
“我再怎样,起码没有流过产,不是吗?”
此言一出,连低头耷脑的宫人都是面色一变,青情猛地看向长孙旖,却见长孙旖脊背僵直,搭在茶杯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微弱:“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