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长连夜带着一队人回到豪宅,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暴力意味。
苏弗心看着他们闯进来,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没有标识,脸上戴着半透明面罩,看不清五官。机器人的型号她没见过,比巡检机器人大一倍,表面是哑光黑,棱角分明,像沉默的金属武士。
她被带到客厅,武装人员忙碌着,从随身携带的银色箱子中取出各种器械。门厅放置了六个拳头大小的球形装置,表面有细小的孔洞,悬浮着缓缓旋转,发出极低的嗡鸣。他们叫它“蜂群”智能防御系统,每个球体内含十二枚微型□□,可独立追踪目标,弹头装填□□,爆炸半径可达十米。
墙壁内侧,一层透明薄膜被贴上,薄如蝉翼,是“蜘蛛丝”动态捕捉网发射器,一旦触发,会在0.3秒内喷射出直径五米的碳纳米管网,网线边缘锋利如刀,能切割骨骼。一种粘稠的凝胶被注入地板缝隙,那是“沼泽”电磁阻滞系统,通电后会在0.1秒内固化,形成强度超过钢筋混凝土的障碍物,同时释放强电磁脉冲,瘫痪一切电子设备。
落地窗被替换成“镜墙”激光反射系统,能承受持续十秒的高能激光照射,并将80%的能量反射回源头。门口,两台黑色机器人从胸部弹出粗大的电缆,接入地板上的数据接口。处理器飞速运转,亮起幽蓝色的光纹。
总长走到苏弗心面前,从武装人员手中接过几粒金属扣子。
“戴上这个,”他说,“任何人都没法把你带离这个房间。”
是电子绞索,金属扣两两感应,形成环状磁场。他把它们套上她的脚踝、手腕,还有脖颈。磁场环自动收缩,刚好贴合皮肤,她能感觉到环内的传感器微微震动。
总长把所有装置检查了一遍,左耳的接收器突然亮了,他按住耳麦听了听,眉峰微微一挑:“锁定了?”
他看向苏弗心,手指在半空中划过,全息屏幕随即亮起,弹出一个分屏窗口,画面抖动了两下,变成一段俯拍的监控实况。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在街上行走,画面自动增强,人脸清晰起来——
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笔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千岁城里那个少年的轮廓,被时光和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浇铸成了眼前这张沉稳的面孔。他侧过头,大衣领口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
苏弗心死死盯着屏幕,几乎忘了呼吸。
“邝野,”总长说出这两个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我们过去。”
他带人离开,套房的门关上,气密锁启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蜂群”旋转的嗡鸣和“门神”机器人微弱的电流声。苏弗心坐在沙发上,盯着手腕上的电子绞索,金属扣在灯光下反射出银光。
她忽然觉得讽刺,失忆前的自己布下罗网,却要失忆后的自己来承担结果。
大约二十分钟后,总长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指挥中心,无数数据流在他身后的屏幕上滚动。
“同步投屏。”他对身侧说。
屏幕一分为二,右边出现小千岁的脸,准确地说,是邝野的脸。
她曾经的爱人。她如今要杀掉的仇敌。
画面里,邝野拐进一条巷子,消失在监控死角。
画面立即切换成三维地图,一条红色的轨迹线在建筑群中蜿蜒,最终落在一个点上。地图放大,建筑结构图浮现出来,标注着楼层、通道、出入口。
“这是……”总长显得惊讶,“确认一下,是不是崔曜的别墅。”
鹊桥号上那个崔曜,苏弗心认识,崔氏集团的二公子。
经过确认,邝野确实进入了崔二的豪宅。
十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张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是崔二豪宅的完整结构图,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条管道都清晰可见。
总长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细节:“方案。”
人工智能开始汇报:“目标建筑共四层,地下三层,为崔曜私人住所,面积约一千二百平方米,有独立供氧系统和备用电源。全楼有三部电梯、两条消防通道、一个货物升降口,屋顶有直升机停机坪,地下二层有通往市政管廊的秘密通道。”
“邝野不可能走秘密通道,”另一个人工智能补充,“管廊出口由我方控制。”
总长忽然问:“他去找崔曜干什么,他们认识吗?”
2号人工智能回答:“暂时不清楚,但崔曜和苏弗心有交集。”
1号人工智能检索:“前日的鹊桥号爆炸事故,崔曜和苏弗心是唯二的幸存者。”
总长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强攻。”
“建议分四组,”1号人工智能迅速在沙盘上标注出四条不同颜色的路线,“A组从消防通道向上,B组从货物升降口突入,C组从屋顶向下包抄,D组留守外围,封锁所有出口。”
“武器配置?”总长问。
2号人工智能部署:“A组携带电磁脉冲枪,用于瘫痪可能存在的电子防御。B组装备定向声波武器,可在不破坏建筑结构的前提下制服目标。C组使用‘捕鸟蛛’网枪,弹射高压电碳纤维网。D组配备‘锁链’重型阻滞装置,防止目标突围。”
“机器人呢?”
“六台‘猎犬’攻击型战斗机器人,配备等离子切割刀和□□发射器。两台‘隼’式空中无人机,负责高空侦查和火力支援。”
总长点头:“两分钟后行动。”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把银白色脉冲枪,默默抽了阵烟,带人冲向豪宅,
先是瘫痪安保设施,然后扫射电子锁,最后踹开正门。走廊里亮着暖黄色的壁灯,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地毯,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油画。走廊尽头,两个穿白色制服的仆人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全副武装的特工,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双手抱头!蹲下!”
仆人蹲下来,浑身发抖。
总长继续深入,A组B组C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像一张收紧的网。
“未发现邝野。”无人机在空中盘旋。
总长疑惑,抬脚踹开崔曜的房门。
崔二穿着一件深蓝色丝质睡袍,正瘫在沙发上,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头发凌乱,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泪痕,显然刚经历了一晌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