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同生共死的禁制,她死了所以谢辞也跟着死了一回,可她能死而复生,谢辞却不能,幸好她活的早,谢辞现在只是承受了反噬。
她看着满屋荒唐,他借着神魂击碎佛身,早已身受重伤,连站着都成了奢望。
“仙师,你怎么样?”沈清的声音带着慌乱,扶着他坐在殿内仅剩的一张完好的蒲团上。
谢辞摇了摇头,闭上眼调息,只是还时不时的咳出几口血。
“无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藏着妖丹的衣襟处,“妖丹融百年佛光与树妖妖力,绝非寻常妖丹,你先收好。”
沈清闻言,连忙将衣襟攥紧,点了点头:“我记着了,一定好好收着,绝不弄丢——仙师!”
他刚说完这话,就直接要倒在了地上,沈清立刻用手一接,不至于让谢辞再受伤一次。
夜色渐深,山间的寒风吹进残破的正殿,带着刺骨的凉意。沈清去旁边拽下一块布直接盖在了谢辞的身上,又借着微弱的光,在殿角寻来一些干燥的枯枝与残留的烛火,生起一堆小小的火。火光摇曳,跳动的火苗驱散了殿内的几分寒冷与死寂,也映亮了两人的身影。
她蹲在火堆旁,不敢合眼,时不时添上一根枯枝,生怕火灭了,寒风吹到谢辞身上。
谢辞紧闭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火光中竟柔和了几分。脑海中闪过初见时的画面,他剑指自己心口,语气冰冷,说妖类祸乱苍生,留她不得;闪过客栈里,他攥着自己的手腕,脚步匆匆,却在树妖袭来时,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闪过栖霞山的山路上,他用长剑为自己清出一条路,提醒自己小心脚下的泥滑;又闪过方才,他透支所有力量为自己挡下金身碎片,厉声让自己取走妖丹的模样。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心底竟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这个曾经想要杀了自己的仙师,却也数次舍身护她,甚至因她身受重伤,连回山门的路,都要艰难许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是他们初见时候被刺的地方,现在还有一丝隐隐作痛,不过她想了想这些恩情,只好小声的说道:“行吧,看在这些份上,抵消了。”
谢辞虽闭着眼,却并未熟睡,神魂的剧痛让他难以入眠,只是这般时候反而让他想起了往事。
那噼里啪啦的火堆一点点变大,成了漫天大火,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还有不停的刀剑相碰之声。
但是这个地方又好像只有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样,他不停的喊,不停的跑。
我在喊什么呢,我在找的又是谁?
是我爹娘吗?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殿内的断壁残垣,也映着一人一妖。
沈清守在火堆旁,看着谢辞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的妖丹,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不敢放松,只有时时摸着它,才有一丝安心。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正殿的裂纹照进来,落在火堆旁的沈清身上,她靠在柱子上,熬了一夜。
双手紧紧的抓着那枚妖丹,头一点一点的,只是很快又摇晃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好奇的小猫,手中妖丹,在晨曦时,那黑影一点点的散去,只留下灿烂的金光。
沈清想:好像也变的滚烫了许多。
谢辞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的模样,他调息了一夜,神魂的阵痛稍稍缓解,虽依旧无法凝聚灵力,却已能勉强行走。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院外衰败的古寺,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衣袍上的血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却依旧挡不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知道,前路漫漫,现在不过是拿到了妖丹而已,至于这身上的生死咒如今还没好解开,更何况这猫妖还会死而复生之术,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过遇到这样的问题,还是先回山吧,或许师父就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