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骑稳点儿,把我甩下去就赔钱。”咘疚琼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些,因为这样还挺有安全感的。
江湖咎迹没再说什么,当真骑得更稳些了。
车轮碾过路面落叶,发出细响。放学后的校园渐渐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还传来隐约的拍打声。
“诶,”咘疚琼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你刚才……谢谢啊。”
“嗯。”
“就一个嗯?”
“那你写封感谢信,我裱起来挂墙上。”
咘疚琼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摆以示回绝。
车子拐出校门,汇入傍晚的车流。
“迹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说。”
“下次再有这种事……”咘疚琼顿顿,声音低下去:“……提前对好口供。什么起疹子,太夸张了,万一被戳穿怎么办?”
江湖咎迹沉默几秒。
“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被戳穿。”他淡淡地说,“你的事情,我记得。”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稳稳停下,等红灯。
江湖咎迹补了后半句:“免得下次圆谎的时候,细节对不上,丢我的脸。”
咘疚琼:“……”
他没好气地又用力拽了一下对方的衣服:“放心,丢不了您的脸!”
红灯变绿。
车子又动了起来,这次速度似乎快了点。
西门那家老字号小吃店就在前面,招牌在暮色中显型。
隔老远咘疚琼就仿佛闻到了。
车子绕过几个行人,停在店门口那棵槐树下。店门口果然排着不长不短的队,蒸笼的热气从店里涌出来。
咘疚琼跳下车,眼尖地看见橱窗后摞着的蒸笼似乎不多了,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刚才坐得腿有点麻,抬脚就要往队伍末尾冲。
后领子被人拽住。
“急什么。”江湖咎迹锁好车,径直朝店门口走去。
“诶!插队不道德诶——”咘疚琼话没说完,就见江湖咎迹朝店里忙活的老板点点头。
系着围裙,脑门锃亮的老板看见他,比个“OK”,转身就从里间端出一个单独放着的蒸笼,上面盖着纱布。
江湖咎迹接过,付钱,顺手拿了两双店里消毒过的筷子,转身走回来,把那个小蒸笼往咘疚琼手里一塞。
“……”咘疚琼看看手里独一份的小笼包,又看看还在排队的人群:“你预订的?”
“嗯。”江湖咎迹走到旁边树下的石凳坐下,拿一双筷子递给他,“上周五你说想吃,就订了。”
咘疚琼接过筷子,挨着他坐下,揭开纱布。
八个玲珑剔透的小笼包乖巧地卧在笼屉里,皮子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和蟹粉馅料,褶子十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夹起一个,吹几下便往嘴里送。没有一丝讨厌的姜味,只有蟹肉和猪肉完美融合的甘美。
“怎么样?”江湖咎迹没动筷,看着他。
“好吃,谢谢你,”咘疚琼笑笑,回:“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再向你道谢了。”
“……”江湖咎迹沉默一下:“傻不傻。”
咘疚琼:“你特么的才傻。”
两人这么坐在槐树下,就着渐浓的暮色,分食一笼小笼包。
“饱了?”见咘疚琼放下筷子,江湖咎迹问。
“嗯。”咘疚琼回:“三分饱。”
江湖咎迹:“?”
“迹哥。”咘疚琼忽然开口。
“嗯。”
“尤筱炊她其实是个挺好的妹子。”咘疚琼说,“就是有点太认真了。”
“嗯。”
“下次她要是再问起糙米的事……”
“就说你好了。”江湖咎迹接得很快,“季节性过敏,过了秋天就没事。”
咘疚琼乐了:“你这谎还带更新版本的?”
“与时俱进。”
咘疚琼笑一会儿,笑声低下去。
他沉默地走了一段,又道谢:“谢谢你。”
静了会儿。“不喜欢就干脆点拒绝。用过敏当借口,是给你台阶,也是给她留面子。但借口用多了,就没用了。”江湖咎迹停下脚步:“下次直接说‘谢谢,不用了’,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