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送来的未必全。”
“让女官署派人去取。”
“苏家内宅旧物,外人未必取得到。”
秦临看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点破绽。
苏纾一脸坦诚地看着秦临:“女官署的总册才写完,各州问牒还没发出去,谢含章那边旧档也没理清。臣若这时候潜逃,岂不是白忙一场?”
秦临把那张清单放回案上,问:“你要去多久?”
“若顺利,半日。”
“若不顺利?”
“那就让随行小女官先回署报信。”
苏纾迎上秦临的目光:“陛下不用这么看臣。臣要是想偷懒,就不会亲自来了。”
秦临道:“你亲自来,未必不是为了偷别的懒。”
苏纾:“……”
“还有别的事?”
苏纾犹豫了一下:“有一点私事。”
这话一出来,偏殿里静了一瞬。
秦临原本还握着朱笔,笔尖悬在折子上方顿了顿。
旁边内侍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秦临把笔放下,“都出去。”
内侍一愣,很快躬身退下。
殿门关上时,苏纾还听见外头脚步声往远处去了。
她忽然觉得不太对。秦临这反应,像是她要说什么不得了的旧情秘事。
苏纾清了清嗓子。
秦临道:“说吧。”
苏纾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他案前。
“我想问你借点钱。”
秦临:“……”
苏纾怕他没听清,又补了一句:“我没钱花了。”
秦临盯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这就是你说的私事?”
“不然呢?”苏纾理直气壮,“难道我跟你借钱还算公事?”
秦临沉默了片刻,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上是苏纾用简体字写的:
醒来至今,原身旧衣三套,暂用。
女官署饭食,暂蹭。
苏家旧银,未见。
月俸,未发。
出宫车马,无。
路上吃喝,无。
最底下有一行被她圈出来画了重点——现代人穿越初始资金:零。
秦临越看,表情越微妙。
他把那张纸按在案上,问:“你这是来跟朕哭穷来了?”
苏纾纠正:“不是跟陛下,是跟秦临。”
秦临看着她,眸色微动。
“要多少?”
苏纾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解释,什么她现在寄人篱下、什么女官署月俸没发、什么苏家钱她不想拿。
结果他只问要多少。
她反倒踌躇了一下:“你能给多少?皇帝应该有很多钱吧。”
秦临盯着她,许久没说话,苏纾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她自己也知道,这事说出来很不像话。堂堂女官,跑到皇帝面前,说自己穿越初始资金为零,还要跟前男友借钱。
放在现代都够尴尬,搁这里更尴尬。
她咳了一声,正想把那张纸收回来:“算了,当我没——”
秦临忽然冲外头道:“来人。”
苏纾手一僵。
完了,她这次可能是真的把人惹毛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是现在认错比较快,还是跪下比较快。
殿门开了。
内侍低头进来:“陛下。”
秦临道:“去开私库。”
内侍也愣了一下:“陛下要取什么?”
秦临看向内侍:“带她去朕的私库。”
内侍一怔,苏纾也一怔。
秦临道:“自己挑。”
苏纾终于回过神:“不用这么夸张。”
秦临看着她:“你不是说,初始资金为零?”
苏纾刚才写的时候没觉得这句话有多丢人,现在被他念出来,忽然很想把那张纸吃了。
秦临又道:“苏家旧银未见,月俸未发,出门车马无,路上吃喝无。”
他一条一条念。
苏纾忍无可忍:“你别念了。”
秦临把纸折起来,放到一旁。
“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