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他要主动走近凛的生活。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米卡。

他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将一瓶瓶饮料排列整齐，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内心却不再平静。怎么走近？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一丝笨拙。

难道要直接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这太……不合适了。他们是什么身份？朋友？恋人？都不是……

契约绑定者的关系，天使和人类，还债和债主的身份。

加布那边又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大概又在八卦天使的恋情—— “米卡对着关东煮锅发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便利店之外，飘进了那座庞大、复杂、他始终以疏离姿态观察的人间城市。

季凛可能出现在城市的哪个角落？他住在哪里？他做什么工作？（如果他有工作的话。）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在某个角落，感受着此刻的孤独？

夜更深了。自动门偶尔打开，进来的只是醉醺醺的上班族，或者熬夜的学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但米卡的心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然在整理货架，依然在倾听关东煮锅的沸腾，但动作间少了几分麻木。整理完毕，米卡将员工牌摘下，轻轻放在收银台后。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24小时不熄的霓虹灯招牌，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下次，等季凛出现，他不能再只是站在原地。他得走过去，哪怕一步，也要跨出这间便利店灯光所及的范围，去触碰，他的生活。

季凛的“工作室”位于一栋高层公寓，这里不像家，更像一个被遗忘的技术前哨。巨大的显示屏是唯一的照明源，上面分屏显示着错综复杂的K线图、飞速滚动的财经新闻、以及他自行编写的算法交易程序的日志窗口。空气中只有主机散热风扇的低吼，以及他偶尔敲击机械键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咖啡杯在一旁早已冷透。

季凛是一名游离于主流金融机构之外的自由交易员，或者说，技术高超的独狼。他的领域是波动剧烈的夜盘市场，利用时差和信息差，在全球资本的缝隙中寻找微小的获利机会。这份工作赋予他极大的自由，也将他囚禁在永恒的夜晚和极致的孤独里。他的对手是匿名的，交流通过冰冷的数字完成，胜利与失败都只是一串账户余额的变动。

这种环境是滋生负面情绪的温床。而某些东西，确实在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