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拉菲却清晰地“听”到了一种无声的不悦。一种被爽约后的、冰冷的等待。
仿佛在说:我准你暂时休息,但谁允许你单方面推迟了?
梦境中的压力并非来自外在的侵蚀,而是源于内部。他手腕上的烙印在梦中灼灼发热,不再疼痛,却像一枚被点亮的坐标,提醒着他那份无法真正摆脱的联结。那个静默结界能屏蔽一部分外在干扰,却无法切断这源自灵魂深处的绑定。
他在梦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仿佛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他想解释,想告诉那个凝视着他的意识,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但梦中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沉默的注视。
为什么……明明没有去……还是找上门了……
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比直接被拖入灰雾空间更让人窒息。
第二天清晨,拉菲醒来时,感觉比没睡还要疲惫。梦里那种被无声注视的不安感依旧残留着,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看了一眼枕边的小猫结界,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力量,但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安慰奖。
他拿起那个毛茸茸的钥匙扣,苦笑了一下。
“看来……‘请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个存在允许他借用工具缓解症状,却绝不会允许他单方面撕毁协议。
冰柜上的标签似乎也检测到了他低迷的情绪和梦境残留的能量波动,字迹悄然更新,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平静:
「屏蔽有效……但内置链接活跃……建议:履行约定。」
第二天夜里。
拉菲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一场鸿门宴。他没有再依赖那个小猫静默结界,闭上眼睛,主动将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灰雾弥漫的空间再次出现。那个由雾气与星芒构成的模糊人形已然等在那里,依旧是悬立的姿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雾气中睁开,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来。
拉菲感觉自己的意识体都在这种注视下微微紧绷。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有些干涩:
“我来了。”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眼中的笑意深了些,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拉菲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按照约定……我该给您讲人间的故事。但在那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我该如何称呼您?”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请求,也带着一丝拉菲想要拉近距离、让这诡异“故事会”显得稍微正常一点的微弱期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周围的灰雾似乎也随着他的思绪缓缓流动。过了片刻,一个清晰的意念传来,并非回答,而是一个反问:
「名字……有何意义?」
这更像是一个哲学提问,而非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