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散尽后的松弛与微醺。

容谬接到叔叔容清弈的电话，说是要为他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就家里人，还有几个世交好友，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容清弈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好，那我要带两个朋友去。”

“行啊，一起来玩吧，人多热闹些。”

容谬给鬼莱和橘光希打了电话。

“宴会？有龙虾吗？无限量那种？”鬼莱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

“应该有。”容谬无奈笑笑。

“去！必须去！终于能‘西装革履’一把了！，不能丢咱们‘三剑客’的脸！”

傍晚，凌叔接上三人。

鬼莱和橘光希都换上了合体的正装。鬼莱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平日里随性不羁的气质被收敛了几分，显出一种清爽的英俊。

橘光希则是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浅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灰绿色的眼眸在略显陌生的场合里，依然保持着惯有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宴会设在容家名下的一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鲜花与美食混合的奢靡气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与校园生活截然不同。

容清弈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面容与容谬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显精明世故。他热情地拍了拍容谬的肩，目光在鬼莱和橘光希身上快速扫过，笑容得体：“这两位就是小谬常提起的同学吧？果然一表人才，别拘束，当自己家。”

容谬的父母没有回来，只托人送来了礼物。

宴会上多是容家的亲戚和商业伙伴，气氛看似热络，却透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鬼莱起初还觉得新鲜，对各种精致的点心赞叹不已，但很快就被那些绕来绕去、充满试探的社交辞令弄得有些不耐烦。

橘光希则一直安静地跟在容谬身侧，偶尔点头致意，大多数时间在观察。

宴会进行到一半，容谬被叔叔叫去认识几位“很重要的长辈”。鬼莱和橘光希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透气。

“有点闷。”鬼莱扯了扯领带，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的夜景。

“嗯。”橘光希应了一声，目光不知落在哪处。

过了一会儿，容谬摆脱了应酬，也来到露台。他喝了一点酒（未成年禁止饮酒），白皙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向来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含情脉脉。看到鬼莱，他走过去，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浊气。远处隐约有音乐声飘来。

“考完了，有什么打算？”容谬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先睡他个三天三夜！”鬼莱笑起来，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然后……等成绩，填志愿。容谬，你想好去哪了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容谬能看清鬼莱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味道（上次留宿时鬼莱用过，觉得很好闻，便买了同款）。

酒精让理智的堤坝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夜色、微风和卸下重担的松弛感里，悄然上涌。

容谬没有回答鬼莱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鬼莱，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像是要把这一刻的他刻进脑海里。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几分。

鬼莱也愣住了。他看着容谬靠近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情感，心脏骤然狂跳起来。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逐渐靠近的呼吸声。鬼莱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后退，甚至也下意识地、微微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