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抬头,瞳孔里盛满璀璨的光。
那是我记忆中她最后的笑容。
“小希呀,不要跑太快,妈妈要追不上了。”母亲在我身后笑着朝我招手。我在前方不远处,手里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那一刻,幸福的不真实……
当我再回头时,没了母亲温柔关切的声音,没了母亲微笑招手的身影。
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在窃窃私语讨论什么。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我忘了行走,忘了眨眼,忘了呼吸……
一位好心的阿姨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直至我看到母亲紧闭双眼,脑袋倒地处是一大片血迹,像一朵诡异的红花。
就那一眼,我的心脏猛的骤停,大脑在觉得我马上要失去生命体征时,紧急迫使我大口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做不出任何动作,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除了母亲以为的任何东西……
在母亲的葬礼上,我面色惨白,一声不吭,原来极致的悲痛是发不出声音的。
后来我才得知,母亲那天是因为严重低血糖再加上身体虚弱,倒在地上,头部磕在一块凸起的三角形的石块上,几乎是当场死亡。
让她在幸福达到顶峰的瞬间,永远倒下了。
外公外婆赶来日本,悲痛地处理好母亲的丧事,就将那个恶魔告上法庭,最终他因各种罪行被判入狱,终身监禁。
自那以后,我随着外公外婆回国,我也每天都随身带着糖果,是母亲爱吃的那几款……
母亲给我取名“光希”,是盼望我成为光亮与希望。可她忘了告诉我——当唯一的光熄灭后,剩下的那个人,该如何在漫长的黑暗里,独自活成光的样子。
橘光希说完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冷静的要命,也是,从小经历过这种事情,内心或许早已崩溃亿万次了,这样反而表面越发平静。
鬼莱和容谬也是自这时起发现橘光希平静的表面,内心早已破碎,每动一下,那似刀子一样的碎片生生割着骨肉……痛苦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
鬼莱和容谬陪着橘光希吃了一颗又一颗的糖,想在陪着这位坚强又勇敢的少年一起悼念她的母亲。
他俩都在心里默想,如果柏荫欣阿姨还在的话,看到小希拥有了好朋友肯定会感到非常开心的吧。
三人调整完心情,吃着水果又说一些别的事情,冲淡了刚刚浓厚的悲伤氛围。
那盘水果吃到一半时,橘光希从书包里摸出一盒桌游卡牌。
“UNO?”鬼莱眼睛一亮,“来啊!输了的人回答真心话!”
第一局鬼莱惨败。橘光希抽了张问题卡:“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鬼莱脱口而出:“就刚才啊!你递糖给我的时候——靠,这糖真的好吃到心动!”
容谬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橘光希低头洗牌,碎发遮住了眼睛,轻轻笑了笑。
第二局容谬输。鬼莱抢过提问权:“说!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空气安静了两秒。容谬推了推眼镜:“因为你脸上,”他顿了顿,“有粒饭。”
“哪儿呢?!”鬼莱猛擦脸。
“刚才,现在没了。”
容谬淡定地打出+4牌,“到你了,光希……”
三人玩闹到半夜,关系也越发亲密起来。鬼莱提议三人就在家里过一晚,明天再一起出去玩,这得到了其他两个人的一致同意。
还好鬼莱的房间足够大,不然可容不下三个“发育过猛”的少年。最终方案是鬼莱和容谬睡床,橘光希睡相隔不远的沙发床。
三人心跳在黑暗里此起彼伏,谁也睡不着。
三个人的心跳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鬼莱因为家里好久没那么热闹而开心,当然也是因为又多了一个好朋友。容谬因为可以和鬼莱一起同床共枕而兴奋。橘光希则因为在鬼莱和容谬身上感受到以前妈妈那般的温暖而安心。
三个人,三种心事,在同一个房间里缓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