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期中周终于在周五下午落下帷幕。这周里,鬼莱刚考完期中就马不停蹄去参加了全省物理大赛,此刻正瘫在椅子上,和容谬展开每周例行的“幼稚对决”。
“明天周末,黑糖白霜该跟我回家了。”鬼莱抱着书包,像护崽的猫。
“不行,上周就是你带的。”容谬慢条斯理整理笔记,“这周轮到我了。”
“我才是它们亲爸!”
“法律上,监护权按轮班制。”
“我不管!就要耍赖!”
容谬轻叹一声,从书包里摸出那副只在听课用的金丝眼镜戴上。然后——在鬼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个……算……算盘?!
“不是,你书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鬼莱指着算盘,“这玩意儿你随身带?!”
容谬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拨出清脆的噼啪声:“治疗费两万三,检查费一万八,寄养费一天三千……”他抬眸,镜片后的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让我算算某位‘亲爸’还欠我多少——”
“停停停!大哥我错了!”鬼莱双手合十作揖,“那是您亲儿子!您想带哪儿带哪儿,我就是个赠品小爸,行了吧!”
容谬满意地收起算盘:“早这么懂事多好。”
“我恨有钱人——”鬼莱扛起书包,悲愤地大步往外走。
容谬三两步追上,从包里掏出盒进口薯片:“整理书包发现的,我不爱吃。”
“哟呵!谢容大少爷赏赐!”鬼莱这不是阴阳怪气,单纯就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且容谬也总是笑着回应:“无妨无妨,本少爷心地善良,体恤百姓,嗯~以后是个当官的好料。”
“容谬你他妈什么时候那么厚脸皮了啊?哈哈哈……
两人笑闹着走向宠物医院。这家医院离学校只隔两个红绿灯,正在他们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半个月来,接送黑糖白霜已成了固定日程。
玻璃门刚推开,两道奶声奶气的喵叫就劈头盖脸砸来。两只小猫扒着笼门,尾巴竖成小旗杆。
“白霜乖宝——”鬼莱把脸埋进小白猫柔软的肚皮深吸一口,“啊!活过来了!”
黑糖在容谬怀里急得直伸爪子,鬼莱赶紧接过,用脸颊蹭它毛茸茸的脑袋:“黑糖也想爸爸了对不对?好乖好乖……”
话音未落,指尖传来湿热触感。
“黑——糖——你又尿我手上!”
最终两只小猫还是被容谬接走了。鬼莱独自踏上晚高峰的公交车,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被挤到靠窗角落,一手抓横杆一手回消息,完全没察觉身后有只油腻的肥手正穿过人群缝隙向他这边袭来……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鬼莱和不知何时出现在斜后方的橘光希,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那只手腕。
站在鬼莱身后的穿着牛仔裤的女生看到离自己腿只差几厘米的肥手,后知后觉惊恐地尖叫起来。
车厢瞬间骚动,几个大叔迅速围拢,有人报警,有人拍照取证。
“小伙子好样的!”
“现在这些变态太猖狂了!”
赞誉声中,鬼莱转头看向橘光希。少年灰绿色的眼睛在车厢顶灯下亮得惊人,可眼周那圈淡淡的青黑又给他蒙上层疲惫的雾。这人像道谜题——明明做着最热血的事,眼神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给鬼莱一种永远琢磨不透橘光希心思的感觉。橘光希也只是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鬼莱,两人就这样互望着对方,直到鬼莱到站,他下了车没走两步又停下来――橘光希就在他身后,依旧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
直到鬼莱关上门才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是楼上新搬来的啊。”
夕阳已经沉沦进地下,试图照亮那暗不见底的深渊。
鬼莱刚把书包放下,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来来啊,妈妈明天休息。”
鬼莱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欢呼雀跃地回应道:“太棒了妈妈!那老爸明天休息吗?”
“还不知道呢,我估计是休息不了,这不,上午给他发消息到现在还没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