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技称不上精湛,却十分灵动传神。一个年轻俊美男子,神色羞涩背靠在墙上。身形高挑的小娘子,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一手挑起他的下颚。小娘子只有背影,身姿婀娜。
周勖宁眼神一闪,不经意地看向孟希夷。她赤着脚,站在他面前,头顶在他鼻尖左右。他的身量本就高,在小娘子中,她是第一人,能达到此般高度。
这幅画定是出自她手,她化作画里的登徒子,只不知她在调戏谁。
孟希夷破罐子破摔,木然着脸,浑然无视周勖宁意味深长的目光.
在漫长寂寥的日子里,这些都是她放松的之物。她的喜好上不得台面,比不得他雅致,那又如何!
周勖宁负手走到书架前,上面多是些游记,俗秽话本。他望着孟希夷,无语至极地道:“呵,多才多艺。”
孟希夷已然麻木,道:“多谢殿下夸赞。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找民女有何事?”
周勖宁指了指孟希夷的脚,在书桌后坐下,道:“你先去穿上鞋。”
孟希夷面不改色,弯腰从书桌下,拖了一双鞋出来穿上。
周勖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控制不住笑出声:“你真是......”
满屋锋利的兵器配着风流书画,他本想说邪气,想着她会生气,极为有风度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孟希夷的位置被霸占,他的笑容再蛊惑人心,她也无心欣赏,端坐在对面,忍气再问:“不知殿下找民女何事?”
周勖宁见她生气,正色道:“我上次给你来信,你回了一句废话。”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各式颜料,便宜的粗纸,昂贵的瓷青纸,藏经纸。
周勖宁取了瓷青纸扬了扬,明示她在故意用粗纸回信,“你在置气,我亦很生气。”
孟希夷本想装傻,她实在不明白周勖宁气从何来,道:“民女愚笨,殿下有话直言便是,民女岂敢欺君,定会一五一十如实回答。”
周勖宁瞥了她一眼,没戳穿她的满口胡话,道:“我后来没再来信询问,便是为此,须与你当面言明。京城花楼戏楼的行首,至多一千两出头价钱。一千六百两,实为漫天要价。你故意略过不提,妄图瞒天过海。”
孟希夷心里一咯噔,她睁大眼,无辜地道:“殿下,我如何知晓这些行情......”
周勖宁没好气打断她,“程五哪来的银子,外祖母疼他,都是由外祖母出。外祖母进宫向阿娘哭穷,阿娘再来找我。我得知后,下令一查便知。何况,这个价钱传出去,卫国公府得知被骗,岂会不去找吴家戏楼算账。吴家戏楼的吴东家是老狐狸,清楚里面的轻重,他敢叫出双倍价钱,与你脱不了干系。我来信问你,是让你如实交代。你从中得了多少银子,我并不会追究。”
他自小被谎言围绕,对此深恶痛绝,声音冷了几分,道:“我平生最恨谎言连篇之人。尤其是你!”
程丰垚没提过鸣音春绿赎身价钱之事,看来,卫国公府对此并不知情。
孟希夷不担心走漏风声,惟恐到手的银子飞了,心虚地一言不发。
不过,周勖宁为何特意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