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会稽王司马昱烦躁的很,因为桓温非常安静。
每次见太后褚蒜子都要提一提,褚蒜子闹得也不安生。
小皇帝司马聃见母后整日愁眉不展,心中猜到一二,定和荆州的桓温有关,不过他想不明白,收复北方失地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吗,为什么朝廷中好多人反对?
桓温的上奏,司马聃看过,觉得颇有道理,还打算准奏来着,不过近来桓温的母亲过世,他不再上奏,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心思。
这些人的心思,司马聃摸不透,他母后也不许他插手。
让所有人摸不清的桓温,安葬桓老夫人后,终于启程从龙亢回荆州了。
这一次,他将桓家人全部带去荆州,在家养病的桓秘,身体孱弱的桓序,还有从未出世的桓云,都离开了龙亢老宅。
不过这三人,桓温不打算带在身边。
对此,司马兴男的评价是,多此一举。
“殿下,奴婢觉得殿下应该和驸马好好谈谈,”近来司马兴男无缘无故发怒,绿姝每日都提着一颗心。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说着,司马兴男一拍案桌:“我不吃了,都撤下去。”
绿姝叹了一口气:“那奴婢让厨房给殿下做些清淡的饭菜?”
司马兴男道:“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吃,不用折腾了。”
绿姝再次劝道:“殿下是不是关心驸马的打算?若是殿下不想开口,奴婢可以替殿下去问一问?”
司马兴男如同踩到脚的猫,瞬间炸毛:“我才不关心!!!”
但绿姝犹豫再三,还是找到桓温,简略的提到司马兴男的心思。
“要不,我去同嫂嫂提一下?”桓豁道。
桓温脸上划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这次我不打算让她知晓。”
桓豁也能明白桓温的用意:“只是莫要让嫂嫂责怪就好。”
桓温不在意:“你夫人那边先不要透漏口风,还有让老五嘴巴也严些,别说漏了嘴。”
上下一心满到底,司马兴男知晓时,桓温已经率军北上。
桓温这次北伐的目标,是投靠晋朝又背叛晋朝的姚襄,是收回周成割据的西都洛阳。
姚襄败于秦国的苻健,投降晋朝,却怀有自立之心,投降后,遭殷浩的明枪暗箭,毫不示弱,一一化解,还不时反击,令殷浩的北伐大败。
姚襄和朝廷一直貌合神离,直到襄阳一带的流民投降到姚襄麾下,朝廷派出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率领军队,沿江设防,直指姚襄,姚襄引军北向,占据许昌,并从许昌出兵,进攻洛阳。
洛阳城防坚固,防御工事完善,守将周成率军拼死防守,连续攻打一个多月的时间,姚襄都未攻打下洛阳。
而桓温率领大军,从江陵出发,直奔洛阳。
姚襄在洛阳城下焦头烂额时,得知桓温率领大军前来,不敢继续攻城,忙率军撤出洛阳,与桓温在距离洛阳不远的伊水大战。
姚襄军长时间困顿于洛阳城下,师老兵疲,而桓温带来的军兵多将广,士气正盛,又亲自披坚执锐,督战杀敌,姚襄大败,死伤数千人,逃往洛阳北山。
桓温对败逃的姚襄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率领大军,直扑洛阳城。
洛阳守将周成见状,知道自己抵御姚襄的进攻还勉强可行,但现在绝对抵御不住桓温的大军,直接开城投降,桓温兵不血刃收复洛阳。
朝臣看着捷报,面面相觑。
收复洛阳,无人不涕泪,自永嘉之乱后,洛阳满目疮痍,城内刀光血影,城外烈焰冲天,他们仓皇间衣冠南渡,谁曾想有一日,还能再回洛阳。
回洛阳啊?无人心中不嘀咕,自衣冠南渡后,建康富贵风流,白日饮酒赏菊,夜晚品茶望月,他们早已习惯江南的安稳,谁曾想有一日,还要回洛阳。
他们纠结,心思转了又转,不约而同一起选择性忘记桓温的奏本。
“迁都是国本,桓温说迁都就迁都?桓温说回洛阳就回洛阳?等他打下长安再说。”
“是啊,洛阳只是西都,要迁都也得是长安。”
“快打住吧,桓温已经收复洛阳,万一我们再一激他,他真的去收复长安,怎么办?”
“是啊,现在他已经不将朝廷放在眼中,若再加上一个长安,你们说该如何是好啊!”
“长安岂是他说收复就收复的!”
“他可屯兵霸上了......”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