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卜宇杰并非什么正常人。
恶心这两个字,最大程度地刺激到了他。
他浑身颤栗起来,从内心深处,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兴奋。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笑容毫不掩饰地被他扔在脸上,声音从喉腔中泄出,低低哑哑,又令人惊悚的笑。
楼道里的灯光因为这一声鬼魅般的笑声而亮起,夏执言清楚地看到,卜宇杰同他相视而立。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走着瞧吧?瞧瞧谁能笑到最后。
傅恒被这眼神刺激到,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卜宇杰的衣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吗?你以为大我们两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卜宇杰被他抓着,却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快。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在这般场景下,显得越发嘲讽起来。
他下最后通牒:“是啊,那你们试试。试试继续待下去,我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闹到全校皆知的地步。”
夏执言也曾疑惑过,是不是因为他和傅恒抢了卜宇杰的名额,所以对方气不过,才针对自己。
但后来夏执言才知道,神经病就是神经病,发疯咬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思绪回笼,透明玻璃橱柜里那张红艳艳的奖状,摞成一沓的证书,两三个奖杯,便越发刺眼起来。
它们慢慢的模糊成一团,变成了卜宇杰那张扭曲的脸。
“操。”
夏执言暗骂了一声,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发。
反正都要丢掉的,早晚的事。
趁着给江律腾房间的功夫,这些东西干脆就直接扔了吧。
眼不见心不烦。
说干就干。
他不知从哪翻出找了个袋子,打开玻璃橱窗,一股脑的将那些奖状和证书塞进垃圾袋。
遂而,拎着袋子出了房间门。
江律本来坐在小沙发上写题,听见夏执言拖着大袋子叮铃咣啷的声音,力道之重,下意识的站起身。
书页哗啦啦啦翻动,夹着笔,一起轻轻的摔到了地上。
江律看见夏执言不太好的表情,还有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的大袋子,问:“你要大扫除吗?”
小客厅里的光很暗,只开了几盏小小的壁挂灯,江律淡淡的站在这样一小片的灯光里。
他戴了个银框眼镜,月光洒进来折射出银白的光辉,昏暗勾勒着少年冷冽的侧颜轮廓,气质冷淡,神情莫测。
夏执言神色稍霁。
他伸手摸到了一旁的灯,手指灵活的扣在上面,整个客厅瞬间亮堂起来。
“为什么不开灯?”
江律垂下眉:“忘了。”
夏执言那张常年带笑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眸冷清:“这都能忘?你什么记性。”
“确实不太好。”
夏执言的发难被江律原封不动的噎了回去,霎时间呼吸不上不下的。
他知道江律不是故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怀疑自己,忍不住自己忽然涌上心头的难过情绪。
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动。
夏执言试图平复心情,几番尝试无果后,心里越发憋闷。
他想出门走走。
最好可以直接杀去傅恒的家里打一场。
但是江律还在。
夏执言侧过头去,小口气喘了一下。
随后突然猛地回过身,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手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如期传来,但是灯光下慢慢渗出的血红却格外的明显。
江律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夏执言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给他惹了麻烦?
也或许是想到要把他的模型间整理出来给自己有些不大痛快。
又或者是这段时间和自己呆在一起,觉得累赘。
可江律无处可去。
他没办法找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子躲起来,没办法保证不让讨人厌的自己出现在夏执言的眼里。
他只能手脚冰凉的站在原地,听候发落。
夏执言呼吸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抬头便看见江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心脏又突然狂跳起来。
他是不是吓到江律了。
都怪那傻逼。
夏执言终于扔下手里的袋子,快走两步,确定江律没有后退,才小幅度的蹲下身,把他摔落在地的书捡起来,轻声解释:“江律,你听我说,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
“我只是……有些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