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醒来之前人家就说了不坐。”夏执言无所谓道。
“为什么啊?”赵今朝下意识。
“那这你得问他。”夏执言轻笑了下又将话头对准江律:“站在那干嘛呢,不是要选座位?实在不行你问问这几位,有没有愿意腾地方的。”
话音落下,赵今朝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是你看我干啥?”
夏执言诶了声,轻拍他肩膀:“看你长的帅,来吧哥们,你搬着东西坐我旁边。”
不是。
怎么说着说着,他就被安排了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赵今朝是个随遇而安的性格。
江律往这一站站了不久,不就是换个座位的事情嘛。
夏执言总不至于把自己抹了脖子吧。
赵今朝一言难尽的将自己的屁股从自己万年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挪开,拉着书箱子duang一下坐在夏执言旁边。
他人是坐稳了,但是刚睡醒的脑子依旧留有遭受的冲击余波。
哥们的刀削般的下颌线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赵今朝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他左看看又看看,试探着问江律道:“你俩,很熟吗?”
夏执言没说话,他用脚底板子想都知道江律在琢磨什么。
迄今为止,这是他俩见得第二面。
如果这种关系叫熟的话,烤鸭都能上天大展宏图了。
但是要真说不熟那有点牵强,毕竟他也算是带江律报道过的。
算家长那一辈的吧。
但是显而易见,江律本人并不这么觉得。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古板垂下眼,面如表情开口:“不熟。”
夏执言了然。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把还压在桌上的化学卷子折好,递给还在发呆的虞彦,算是交作业了。
又一肩膀捅开杵在自个眼前碍眼的赵今朝,把江律的书捞起放到前方的桌子上,
夏执言小声嘀咕:“江律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江律:“......”
这边江律刚坐下,上课铃也刚好打响,监考老师却还没到。
尖子班其实一点都不安静。
正常时候他们也闹腾个没完没了。
“这么早吵开演唱会呢?”
一个利落的女声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等江律抬眼时,那老师已立在讲台。
一身修身西装裹着纸片似的薄肩,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画着淡妆,身形高瘦挺拔,示意韩佳佳先回自己座位上。
她的目光扫视班级一圈。
最终,目光落在后排那个新转来的转学生。
半晌,她才挽起袖子,动作麻利的分试卷:“今天你们班主任有事请假,我代她监考。”
班里顿时怨声载道。
这是他们班化学老师,名叫刘琳。
不出意外,这位老师也有个外号,叫马杀鸡。
因为硫元素代表的是s,磷元素代表的是p,两个合一起叫sp,读顺嘴了就叫spa,翻译过来叫马杀鸡。
但他们从来不敢在刘琳面前叫这个外号。
毕竟这位姐是华师大化学系毕业的博士,脾气臭的要死。
不知道脑子抽了哪根筋来他们学校当化学老师。
班上的同学对此讨论热情颇高,最后高居榜首的原因竟然是马杀鸡同志高龄叛逆。
当然,刘琳年纪轻轻,二十五岁就在临江五中带重高重点班化学,自有一番铁血手段。
“麻烦把你们手头的错题集都放一放啊,平常怎么不知道多学点?这会儿开始临时抱佛脚了,恋足癖这么严重可不是撒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
刘琳说话自带梗,三两句就能把课堂氛围带动起来。
这不,简单两句话就让班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夏执言没跟着笑得四仰八叉。
他这会儿正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悄无声息盯了会儿前桌江律的呆毛。
那件米白色的学院风长袖外套空荡荡的,让人难以臆想此下的光景。
赵今朝注意到他发呆,小幅度地捅了捅夏执言的肩膀,眼神示意向江律:“这哥们到底谁啊?怎么感觉你......”
“没谁。”夏执言:“不认识,路上遇见的。”
“你看我信吗?“
“你爹我人美心善有什么不能信的?”
赵今朝气笑了:“就你这屌样的还人美心善?要不要点脸。”
夏执言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压着半边脸笑的喘不过气。
好在班里其他动静也不小,顺势遮掩过去。
“快点说实话,他到底哪来的啊?”
夏执言这才正儿八经坐直愣:“哦,算是我爸远房亲戚,挺投缘的。”
“远房亲戚?”赵今朝蹙眉:“那就是乱攀关系没啥交情呗?”
“是吧。”夏执言耸肩:“但我爸那性格你也知道,上天入地找不到比他更自来熟的了,他家里人......也说了,托我照顾照顾。”
照顾照顾?
赵今朝乐笑了:“这么细致的活交给你,人家还怪大胆。你别再给江律照顾转学了。”
“胡扯什么。”夏执言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我这么亲民友善又和蔼可亲,谁看了不喜欢?就你每天造我谣。”
“得了吧你。”赵今朝满足完自己好奇心,也不再追问。
试卷到手,传来一阵热乎的油墨味儿,两人的交谈因这一纸试卷戛然而止。
夏执言思绪散漫的飘回,随手摸过桌角的那支笔,戳了戳前桌的背。
江律没动弹。
夏执言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银框眼镜,下颌线紧绷着,坐的笔直。
可光从背影中便能看出来,这人连头顶的那撮毛都散发着无尽无尽的怨气,写满了他不想考试四个大字。
夏执言趴在桌子上,闷声一笑。
这人。
原来好学生也不喜欢考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