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对这样的手段并不陌生。
为了获得一个人的力量必须将人栓在手里——以前的他,与其说是被拴住的木南枝,不如说是吊在前头当诱饵的木芙蓉一般的角色。
他出身千机门,门中各类机巧之术盛行,对于他来说本就是极其合适的选择——自己独一无二的炼器天赋、声名远扬的宗门和面冷心热的恩师,仍是哪个话本都要把他这个配置当成主角来写。
可纵使天道都在给他铺路,也还是败于人心复杂。
木南枝为了木芙蓉甘愿困居木家十余年,甚至不惜以命来换取木芙蓉生的希望——可王景行所遇见的,确实恰恰相反。
一开始的一切其实都很顺利且美好,可嫉恨的目光却越来越多了,背地里的小动作也是来的防不胜防。
在火烤的现实里,木芙蓉被木南枝拉了一把。
而王景行,则是被自己敬仰的恩师谢长生推进了那团火里——过了两年有余,他终于在此刻想明白了。
自己是千机门拴住谢长生的锁链,与其等待某一天有谁来解了锁,不如自己斩断。
王景行掉下深水潭时,岸上围了不少人——有的人在惋惜,有的人在偷笑。
想起这一刻,他的记忆也模糊了。
当时谢长生在干嘛呢?他把自己推下去后,是同众人一齐围观嗤笑呢,还是甩袖离开呢?
不论哪种结果,王景行都无从得知。
他闭眼的那刻,冰冷的深潭水自口鼻流入,连呼吸都几近断绝,比起这些,寸断的经脉的痛楚更是让他难以保持清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水中昏厥过去的,一睁眼,人便被湿漉漉的扔在王家的门口了。
也罢,他可怜的往事想想也就那么几句话便可以概括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噩梦的结局和甜梦的开端总会在深夜交织于他的梦境之中,如此以往两年。就连他现在重塑筋骨后,也总会时不时想起那段奇异的、虚无的时光。
"景行,王景行,发什么楞呢,我说的有这么难懂吗?"
云间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将他沉浸在幻想之后的思绪拉回现实。
"哦、没、没事。"
"我刚刚在想,就连我都知道你和江相绝起了争执,那南枝和芙蓉应该也知晓了吧?不知道他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王景行掩去面上的异色,不好意思的笑笑。
云间月抖抖外袍,确定全都烘干了才套在身上,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件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的外袍丢给王景行。
"他们要么有事缠身,要么消息根本传不进他们的院子,不过起码人流着木家的血,暂时也不会怎么样,先不管他们俩了......景行,你把这个穿上后,把耳钉也带上。"
他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耳钉递给王景行。
"这是?",王景行单手把那枚黑色耳钉戴在右耳耳垂上,接过那件深绿的道袍,有些不明所以,"这也没灵力波动啊,不是法衣一类吧?"
他把衣服展开,其上遍布暗纹,有种内敛的华美,整件袍子上织样的和画的一样,十分精细,唯一的美中不足在于颜色有些不均,一道深、一道浅。
云间月骄傲的仰起头,准备接受夸奖。
"你穿上,把灵力输进去就知道了。"
王景行不疑有他,将袍子披在身上,比起云间月他的身形还要稍微大一些,这外袍也只是恰好合身的程度。
灵力输了半天,好像也没见有什么特殊变化。
这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没等王景行心中的吐槽回合结束,身上的外袍就仿佛有风拂过一般,微微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