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健司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女孩，是在县大赛的看台上。

翔阳对湘北的比赛刚刚结束。他站在球场上，听着终场哨响，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队友们在他身边哭成一片，花形的手搭在他肩上，长谷川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他应该说什么。作为队长，作为教练，他应该安慰他们，说“没关系”，说“还有冬季选拔赛”。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着。

列队的时候，他鞠躬，说“感谢指导”。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台，海南的人正在看着他……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坐在看台上，也在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拼命用手背擦，但怎么也擦不完。

藤真愣住了。

那是谁？翔阳的球迷？不，他没见过她。但她的眼泪那么真实，那么毫不掩饰，仿佛输球的不是翔阳，而是她自己。

他没有时间多想。队友们在等他，他转身走进球员通道，把那个哭泣的女孩留在身后。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牧嘉奈。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第二次看见她，是在海南对陵南的比赛。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再看海南的比赛，但藤真还是去了，想看看今年的海南又强到什么程度，也想看看陵南那个叫仙道彰的二年级王牌又成长了多少……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输给湘北之后，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他早点上场，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的战术安排更合理，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投进了那几个球，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答案。

永远不会有答案。

他叹了口气，准备进场。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转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记录本，指节都发白了。她的脸很红，眼睛却亮亮的，正盯着他看。

是那天在看台上哭的女孩。

藤真微微一怔。

那个女孩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她低下头，像是要逃跑。

“那个——”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涩，有点发抖。

“藤真前辈，你是来看海南和陵南比赛的吗？”

藤真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两年前就开始看藤真前辈打球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看你…翔阳和海南的比赛…”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藤真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低下头，“湘北真的很强，海南也差一点就输给他们，所以你不要太自责…”

她顿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对不起，”她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想说……”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以后还能继续看你打球吗？”

沉默。

藤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说没关系？说他不想再提那场比赛？

但他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藤真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