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私会、互诉衷肠?
沈陵玉此刻很想劝徐蘅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风月话本,可偏生徐蘅脸上一副认真模样,似乎并不觉得用词有什么问题。
“徐姑娘,我深夜叩门只是因为担忧你的安危。”以及一点怀疑。但后半句沈陵玉没说。
徐蘅不置可否,是担忧还是怀疑真当她看不出来吗?
但她觉得此刻应该做点什么来打消他的怀疑,宋淮安还好好活在皇宫中,她还需要再找个时机进入皇宫,从他口中逼问出当年那些人的身份和下落。
也不知道胆小又谨慎的宋淮安,此刻会不会已经传音给当年的同伙求援了。若是能一起来就好了,省得她一个一个找过去,尤其是将她从虚无中带出来的那个女人。
“我昨夜不在城中,”徐蘅不知自己的谎言早已被人看破,微垂的眼皮掀起,淡淡说,“与你交谈的也并不是我,而是我留在房中的留音螺。”
沈陵玉闻言一愣,他倒没有想到徐蘅会如此坦率,遂追问道:“那徐姑娘去了哪里?”
“东阙山。”
“徐姑娘去东阙山做什么?”
“看日出。”
“…………”
她果然还是不会对他说真话。
沈陵玉没再问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昨夜那名刺杀南明国主的魔族女子……还得再想个办法确定。
“沈仙君,我想去哪里应该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吧?”
沈陵玉哑然,“自然不需要。”
徐蘅:“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徐蘅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差了,但沈陵玉居然没被她气走,依旧站在她房门口,晨风吹起他额角碎发,露出温润的眉眼,和那双与死去之人有着七分相似的桃花眼。
徐蘅再次生出了将他抓回望春台的想法。
也许昨夜就应该趁他毫无防备时动手。
她那时不该对他留情的。
“只是关心。”沈陵玉微笑道,“我听闻魔族素来爱同类相残,那位魔族的少君便是杀了她的兄弟姐妹们才坐上少君之位,徐姑娘在城中行走,还是避开魔族要好。”
“胡说……”徐蘅正要反驳几句替自己证明,猛地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只是一个修为低微的人类散修,便飞快闭上了嘴。
差一点就露馅了。
还有,到底谁说她杀死她几个兄弟姐妹只是为了坐上少君之位?她说不杀她们,恐怕戡月夜之变那天死的就是她了。
“徐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徐蘅道,“我要离开了。”
沈陵玉还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离开”是什么意思,便见她当着他的面开始收拾屋内的东西。
沈陵玉茫然地看着她动作,在她叫他往旁边挪一下,别挡着她开衣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她:“徐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离开这里啊,找个安全的地方。”徐蘅头也不抬,将衣柜里一众淡色衣裙收进储物袋里,再将桌上的话本也全部丢了进去。
沈陵玉抱臂倚在门边看她动作,目光中偶尔闪过玩味。
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月话本有那么好看吗?跑路还要带上?
“徐姑娘,”他叫停她的动作,抬手绘下一张剑符递给她,“这上面有我一道剑意,可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请徐姑娘收下。”
“不要。”徐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谁知道那剑符会不会用在她身上,太危险的东西,她不要。
好心被拒绝,沈陵玉倒也不恼,左右她现在不要,他之后也有办法送给她。
而且,她应当出不去南华城……不过这并没有必要告诉她。
徐蘅忙了半天终于收拾好了东西,看了沈陵玉一眼后,便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
沈陵玉看着她踏出门槛,一直到淡黄色的裙裾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无奈耸了下肩膀。
“真没良心啊。”他叹气道。
腰间玉符忽然开始闪烁,是镇海神剑的传讯,说他赶路中途遇到些事,预计得明天才能抵达南华城,希望他能尽快修好戡魔阵,并暂时保护南明国主,直到抓到那两名魔族。
沈陵玉回了个“好”后掐断通讯,走到院中的藤花架下,往躺椅上懒洋洋一躺,从怀中取出一枚浅金色的羽毛眯眼打量了会儿,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掐了道诀,一只灵蝶缓缓出现在空中。
沈陵玉将剑符放在灵蝶身上,吩咐道:“去找她。”
灵蝶应声飞远后,他才去往皇宫,宫中,南明国主和钦天监董大人已经在等待他了。
董大人:“沈仙君,您要的材料已经备齐送往苜蓿园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沈陵玉正要离开,南明国主突然叫住他的脚步,忧心问道:“不知沈仙君可有抓到那名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