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你说过怀梦草吗?”
星空下,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跷着二郎腿躺在茵茵绿草地上,口中叼着一枝狗尾巴草,狗尾巴草的尾巴尖儿随着微风摇摇晃晃。
“没有。”身旁的粉裙少女摇头道。
“怀梦草,怀之可梦见心中最想梦见的人。”
少年坐直身体,笑眯眯地将少女埋在膝盖上的脸捧起,温柔捻去粘在她发丝上的落叶,“若我以后不在时阿照想见我,便抱着怀梦草入睡,届时我定会入阿照梦中相见。”
少女眨了眨卷翘的长睫,不解道:“可是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
少年笑道:“只是打个比方。”
少女却别过脸去,声音闷闷:“阿还,我不要听这样的比方。”
“好吧,好吧。”少年无奈笑着道,“不听就不听,我会永远陪着阿照的。”
……
明月高悬,冷寂的月光透过云母窗洒进空荡的宫殿内,在地上头落五彩斑斓的光斑。
身着淡黄色裙裾的女子坐在窗边,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花盆。
徐蘅今日很高兴,因为她花了百年精心培育的怀梦草终于要长大了。
多年前东琪山天火焚尽了世间所有的怀梦草,而生长在琉璃花盆中的这一株,是世间仅剩一株怀梦草。
怀梦草,怀之可梦见最想梦见的人。
——哪怕他已经死了。
女子摘下了价值万金的怀梦草,云母雕刻的窗棱映出她昳丽的容貌,以及那双淡漠眉眼中藏不住的期待。
她抱着怀梦草沉沉睡去,脸上挂着的尝所愿的笑。
只是……只是这个梦却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在与人做?
搞什么啊?
……
“这样子可以吗?”
梦境中,陌生青年略带沙哑的嗓音自上而下传来,滚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徐蘅茫然地眨眨眼,拨开他散落在她胸前的乌发,凝望着那张陌生的俊美面容,奇怪问:“你是谁?”
他不是她要见的人。她很确定。
因为她压根就不认识他!
她眯眼望着这个陌生的、衣衫半解的青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故人的影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双眼睛外,他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怀梦草出错了?
她思考了一会,突然间发现他们此刻的姿势有点……诡异?
她此刻正跪坐在青年大腿上,而他的手掌则按在他腰上。
他的上半身的衣服垂在臂弯,她略微垂眸便见两朵粉梅。
她难得怔住。
突然按在她后腰的手用力向前,她猝不及防撞上他坚硬胸膛。
明明梦境中没有感觉,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
她挣了挣,从他怀中仰头,不满地蹙眉:“你做什么?”
青年忽视她的怒意,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笑意盈盈问:“你难道不想与我做这样的事吗?”
“什么样的事?”
她感到奇怪,但不是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是对他这人。
“这样的。”青年柔和的声音中满是诱哄,他俯身咬住她肩头系带,牙尖轻轻一碾,裙衫便滑落臂弯,徐蘅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已经埋了下去。
梦中没有感觉,徐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青年袒露的肩背却极具冲击感,如此之近的距离里,她能看清他背后紧实流畅的线条和深陷的腰窝……
所以,这是个春梦?
而她春梦的对象,却是个从未见过的桃花眼青年。
徐蘅气笑了。
真是一个讨厌的梦。
这个梦做了很久才清醒,梦醒后,她在望春台的魔宫中恹恹了好几天才提起了些许精神。
“把这个人抓回望春台。”
徐蘅唤来魔侍,将画好的梦中人的丹青扔给她,吩咐道。
虽然知道说天魔死后并没有转世,但做人总是存着侥幸心理。她想,管他是不是呢,反正抓过来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擢英是望春台最得力的一位魔侍,向来她吩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可这次她接过画卷,才看了一眼就面露难色。
徐蘅:“怎么了?”
擢英小心看她一眼,犹犹豫豫地说:“少君,此人乃是昆仑少主沈陵玉……”
“所以呢?”
徐蘅依旧保持着躺在美人榻上的懒散姿态。
所以?擢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凭属下一人之力,恐难成事。”
徐蘅:“……”
真没用。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她自己。
……
阳春三月,天光正好。
因南明国主不日八十大寿,这几日里皇城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徐蘅与擢英扮作人类修士也混入其中。
“你确定那位昆仑少主今天会出现在城中吗?”
“自然。”擢英回道,“我已沿路留下魔息,并指引他我们的目标是南明国主,昆仑负有守护人间的职责,届时他必然会出现。”
“那便好。”徐蘅放心了,唤小二上了壶新茶,一边饮茶,一边漫无目的地打量城中往来行人。
她并不喜欢人间,因为她在这里留下过太多既痛苦又美好的回忆。
茶饮了一杯又一杯,等待总让人感到无聊,徐蘅决定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于是抓着储物袋一阵抖,从一摞人间风月话本中随便抽了本开始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