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田中小姐碰到过很多这种人?”
“可能我运气比较差。”
“往好处想一想——经历过不幸之后总会迎来幸运的,所谓的运气守恒定律。嗯……继续说刚才的事情,我醒来之后走着走着又碰到一个案发现场。办案的警官非常崇拜我们侦探社的乱步先生,还认出我来,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参与案件。”
太宰治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虽然很想帮忙,但是被人打了一拳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所以只能拒绝警官的提议,真是可惜啊。”
“太宰先生现在还痛吗?家里放着一些外伤药,效果蛮好的。需不需要我现在去拿给你?”伽椰子停下扫地的动作,作出准备进屋的姿势。
然而太宰治婉拒了这个提议,表示自己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已经好了不少。他又不经意地说:“总感觉田中小姐就像是这间房子本来的主人一样……”
闻言,伽椰子手一顿。
“哎呀,我的话可能有歧义。我并不是说田中小姐这样子不对,相反我非常敬佩你能把雇主家当成自己家一样,从而投入非常多的心血。这样即使老师不关心其他的事情,她也能过得舒服一点。”
太宰治偏过头,他的脸上仍然带着以往一般的微笑,眼底清澈可见。
明明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但是伽椰子有时却会觉得他藏在一片朦胧的雾中,让人看不清真实。
浇完花后,太宰治又兴致勃勃地接过了扫把开始扫地。
“你扫的不干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个角落也要扫。”
“诶?我怎么偏偏漏了这里?”
看着太宰治手忙脚乱地摆动着手中的扫把,伽椰子无奈地笑了笑。
“房子不经常打扫是会落灰的。我之前去询问过心理医生,他说整洁的环境对于治疗心理疾病有一定的影响。像老师这样感性的人一般会更注重细节,所以房子干净她也可以感到更加舒适。”
涉及到酒井老师的事情太宰治就会非常积极。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做起家务活来有些莽撞,但是有了伽椰子指导后就逐渐上手了。
后来他还跑去厨房和伽椰子学做菜,这是后者主动邀请的,想教他一些营养餐的做法。
伽椰子很是心疼老师那副柔弱的身体。能力对身体的影响是很大,但是拿这个当借口从而忽视健康保养是不对的。
至少伽椰子强迫老师健康饮食后,她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会在写作的过程中突然昏迷。
于是太宰治从帮忙浇水扫地开始又多做了一件要做的事,他全程没有表现出一丝抗拒的态度,十分自然地跟随伽椰子行动,认认真真地吸收那些曾经认为很无聊的事情。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伽椰子在交代离开后的事情。
虽然太宰治恨不得伽椰子快点离开留下他和花见单独相处,但是一旦等来了这件事情,他却感到些许惆怅。
大概是因为伽椰子真的对他很好吧。不过这点好感是永远也比不上花见他们的,所以太宰治对于自己的[虚伪]并不后悔。
“你这是让我来管理这间屋子吗?她会不开心的吧?”
最后,太宰治还是直白地问了这个问题。
伽椰子想了想,“之前你们来这里收集信息后,老师确实提出过让我不要理会你们的话。但是你也知道,你多次过来,她用冷战的做法应对,没有再和我提起关于你的事情。或许是觉得——她如果命令我赶走你,就表明她很在意你,冷战也就失败了。”
听到这里,太宰治忍不住笑了一声,觉得花见还是那么可爱,虽然他隐约觉得,真相可能不是这么美好的。
“而且最让我无奈的是,她明知道我要离开却不提之后的事情,之前还说我很烦,应该是不打算再雇人了。没有人给她做饭怎么行!怎么可以天天吃那些没有营养的包装和罐头食品,特别是对老师这样本来就不健康的人来说。”
伽椰子抱怨了好几句,最终挺直腰板说:“反正我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
这个生前一直逆来顺受的女人终于硬气了一回,语气坚定地说:“我以前也像老师那样被生活打倒,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于是就接受了所谓的命运不去作出改变。这是我最为后悔的事情。
所以面对有着同样遭遇的老师,我希望她能走出来,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很是复杂,“我已经承受过那样的痛苦,不希望我所敬重的人,也和我一样,在某一天只能后悔曾经的自己没有做出改变。”
太宰治看着这样的伽椰子,露出了和她认识以来最为真实的笑容。
没再探究[田中奈子]的过往,也没有询问她要去哪个[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仅仅只是回应她。
“是啊。”
他说道。
——所以我一定要鼓起勇气,向那个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