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弥漫着异样的寂静,放在楼下的行李箱虚虚合着,拉链是打开的,孟衔州一间一间地找人,连锁上的房间都打开看了。
什么也没找到,他又开始拨楚青虞的号码,像是石沉大海,无论多少次都没有回应。
他的心里涌上强烈的不安,难道出什么事了?因为他没去接,所以坐了别人的车出什么事故了?
这个想法占据了他的大脑,发酵成挥之不去的恐惧。
三天,他跑遍了所有的医院,公寓是离开时的模样,甚至那个仓库似的房子他都回去看了,因为踹坏了门,房东报警,警察还找上了他。
他问警察该怎么找一个不见了的人,警察听了他的原委,说了句生你的气跟你闹脾气呢,故意不理你。
为什么要不理他?生气了打他骂他都行,为什么不理他??
这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打了同一个号码无数次,每次都紧张期待地盼着有人接起来,每次都失望。
因为他不在状态,有人去他爸那边告状,孟令山教训了他几句,后面孟兰舟也听说了,抽空问他怎么回事,他搪塞。
某次开会时他走神,又按了拨号键,平静的熟悉的画面,突然跳成了接通的状态,他身体一抖,立刻站了起来,大喊:“喂?周虞??!!”
整个会议室一干人等睁大眼睛望他,刚刚还滔滔不绝讲着项目的副总表情尤其懵逼,助理偷偷拽了下他袖子提醒,而他什么都不管,连喊了几声,听筒中却始终沉默,他急躁地看了眼,发现已经挂断。
这让他疯狂起来,就这么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遍一遍回拨,助理顶着塌下来的天,揪着他把他拽到隔壁会议室。
“祖宗,这是评审会,很重要的,你怎么突然闹事?”
孟衔州根本听不进去,突然的接通让他身体里那根弦断掉了,再不接起来他恐怕真的会疯掉。
再次,屏幕上跳出通话时间开始的数字,他急忙道:“周虞?!你在哪儿??在哪儿??说话!!”
那边终于传来了久违的熟悉的音色,孟衔州心头大喜,又马上被人推了下来。
“行李暂时放你那儿吧,我有空了会去拿。”
他疑惑:“拿什么?你不是决定搬到我这儿来了吗?什么意思?”
“分手了当然就不会搬过去了。”
孟衔州愣了一愣,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分手?”他提高了声音,“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你要跟我分手??”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什么我的选择?!我没有说过要分手!”孟衔州感觉自己的胸腔要被什么爆开了,充满了毁灭欲,他强迫自己冷静,“你生我的气我理解,但你不至于要跟我分手,你想怎么样都行,怎么样都行!你凭什么跟我分手?!”
说着说着他就冷静不下来了,表情扭曲得要死,一旁的助理心惊胆战的。
对面没了声音,孟衔州焦躁不安,开始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分手,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现在就去!”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既然做了选择,就坚持下去吧,别走弯路子了,喜欢谁就去喜欢谁。我挂了。”
“周虞!!!”孟衔州大吼一声,“我不可能同意分手,你生气就生气,不要拿分手来闹,你回来,我会给你解释的。你不能跟我分手!”
他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应,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他又打过去,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忙音,简直要吞噬他。
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走,很多双眼睛看着他,这一大闹早被人传到了孟令山那边,他刚出会议室就挨了一巴掌,他爸脸色威严地训他:“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公司是你玩的地方?给我滚进去道歉!”
孟令山用的力气不小,他半边脸火辣辣的,皮肤刺痛,有路过这儿的员工听到动静,吓得蹑手蹑脚地溜了。
他低着头:“爸,我现在有急事。”
“急事?你当初在我面前表决心那股劲去哪儿了?我告诉你!没什么事能比公司重要!”
“有。”他扭头就走。
孟令山气得暴跳:“臭小子!”
孟衔州继续拨打那个号码,可始终没有再接通,坐上车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身体里像是有锅沸水不断蒸着,他用力地砸了下方向盘,车发出一声鸣叫。
分手……
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而已,为什么就要跟他分手?
有电话打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无动于衷。
铃声停了,之后又响起来,他烦躁地接了起来。
“衔州,我们见一面吧。”
清柔的声音让他更烦:“我现在没空。”
他作势就要挂断。
“衔州!”连蘩急忙道,“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就变了?”
为什么?孟衔州也不清楚。
是他真的放下了少年时的感情?他不确定,现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想不了,他只想见周虞,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不会改变。”连蘩的声音里夹着些微的哽咽。
孟衔州无话可说。
“我要出院了,你能来接我下吗?你之前说会还我一个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