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愿看到盛度崩裂的神情,那种所有物脱出手中的凝固的怒意,简直好笑。
他也确实笑了,歪着脑袋,无声地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脸色。
“是谁?”盛度欺身过来,眼底阴暗昭彰。
楚青虞欣赏够了,表情变得萎靡,吐出轻飘飘的字:“不重要。”
“重要。”盛度抓着他的肩膀,将他的目光扭回来,“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查到,你回避没有用,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会让这件事从你的记忆里消失。”
看来是真的以为这是创伤,是觉得他被□□了吗?要让孟衔州付出什么代价?楚青虞无聊地想了想。
的确无聊,盛度又有什么资格替他讨代价?都是一丘之貉。
“你不会知道的,这个世界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厌倦地开口。
盛度一言不发,僵持了会儿后伸出手来把他拥住,在他的后背轻轻抚着,他挣着抬了抬脑袋,问:“要做吗?”
盛度动作顿了下,语气似无奈:“你以为我抱你是想做?”
不做为什么要抱他?
他露着理所当然的疑惑,仿佛此时只在意这一件事,心无旁骛,于是显出了一种特殊的高洁纯粹,是盛度最喜欢的模样。
看着低下来的脸,楚青虞没有任何意外,接受着吻。很快盛度的唇移开,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接吻都是这么心不在焉?”
“要听我跟别人的接吻经验?”他问。
盛度脸上的笑意加深,托着他后颈的手重重揉捏了两下,以一种像是愉悦却绝非愉悦的语气道:“以后不要再想着别人。”
又吻下来,动作颇重,楚青虞为了舒服点只好尽力配合,耳边传来短促的哼笑,盛度吻得更深,呼吸与水声交叠,在寂静的空间里绵延不休。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去,头顶的水晶吊灯亮起柔和的光,楚青虞被惊到,呜呜发出声音:“有其他人在?”
“他们不会靠近。”盛度飞快地说了一句后继续吻着,接着脸上被拍了下,或者称作耳光更合适。
他停下来,缓慢地眨着眼睛,似乎在思索刚刚是不是幻觉,视线中是张绯红愠怒的脸,张着微肿的唇:“我没有被听墙角的爱好。”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好像还能感受到手心接触时的余热,他又低头看人,然后不言不语地将人抱了起来,脚步稳而快。
推开一间卧室,进门就将人压在墙上,吻了下才说:“我从来都没被人打过。”
楚青虞心道因为这是个不公平也不公正的世界。
盛度眼底蕴着光亮,里面没有不悦,反而是兴奋有趣的意味。
又凑上来吻,楚青虞闪躲:“我要洗澡。”
吻落到了下巴上,盛度没有应声,抱着他往浴室去。
落地窗外连接着山景,遥远的天际下方还残余着一片白日的光辉,被层层叠叠的灰云挤压着。
“你不出去?”
“一起洗。”
唇舌几乎没停过,脱衣服时也见缝插针地吻着,贴身的衫子脱下来时,盛度目光一凝,楚青虞没有察觉,进了淋浴间。
过了会儿出来,注意到坐在按摩沙发上的男人。
他的眼神表达着不解,说一起洗又不洗,坐浴室里干什么?
盛度把他拉得近了些,浴袍的带子一扯就开了。
楚青虞在这方面没什么特殊爱好,浴室这种地方还是合适泡澡,尤其这一间,还建了温泉浴。
指尖碾过一处瘢痕,明显是牙齿留下的,环一样扣着。
“是谁咬的?”幽静的音调。
楚青虞没理睬明知故问的事。
指腹又在那痕迹上摩挲了会儿,弄得他有些痒,他感到不耐烦,而骤然之间,一阵尖锐的刺痛蛛网般极速发散,钻进大脑,他瞬间绷紧了身体,脸皱起来。
他没有叫疼的习惯,这种时候是下意识闭着嘴的,但太过疼痛,本能令他哼了哼。
作恶的牙齿收了回去,旧的痕迹被掩盖住,换作了更深刻的伤口。
“你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我。”仿若警示的箴言。
痛苦晕染了楚青虞的眉眼,他没再像以往一样反驳,只是唇角溢着丝讽刺的笑。
盛度搂过他的腰将他放在沙发上,改换了脸色,无比温柔道:“离开我这些天,应该补偿我吧?”
浴室与别的地方不同在于装着巨大的镜子。
楚青虞体力不支,浑浑噩噩,而盛度时不时在他耳边低语,叫他睁开眼睛。
他单腿撑在地上,身体一下一下摇晃不稳,不住朝前倒着,却又被紧紧揽住。
起先他还会无意识地应着,后来就听不到声音了,盛度便侧头来吻他,挑着他绵软的舌头拨弄。
这一夜他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睡梦中有盏灯悬在头顶,明亮刺眼,扰得他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