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易秦心里的疑虑更多了,这圈子里几乎没有底层艺人主动解约的事,违约费对他们来说是天价,所以就算被雪藏也会选择忍气吞声,哪有“再谈”的口气?
而且,解约听起来也不是周虞的意思,是谁要这么做?
就这情况来说,签个字盖个章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毕竟对方愿意付钱,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条件如何对我来说不重要,周虞的潜力不错,我挺想留下他,我会找机会再跟他谈谈。”易秦说。
“周先生的意向已经很明确,易总不必再费功夫,只会浪费您的时间。我们顺利把流程走完,彼此都会愉快。”
易秦靠上沙发椅背,面上同样是合宜的微笑:“我最不怕的就是费功夫。今天周虞没来,没听见我要说的话,兴许他会对我的条件心动呢。”顿了顿,“你那么确定,他不会改变主意?”
“改不改变主意都没有影响。”律师说,“我们唯一的诉求是解约,这不是件大事,易总也不会希望我们走别的路子,给您的公司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威胁。
易秦脸上笑意不变:“我们的经纪合约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苛刻,周虞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拿了两个角色,在同期里面是最优待的,任何人也扒不出TY有什么错,你指的是什么不好的影响?”
“易总怎么会不懂这个圈子呢,舆论是不看对错的,关键在你怎么说。”
“舆情瞬息万变,你就有把握是向着你?TY也不是任人宰割,真做下来,受伤的大概率是周虞吧?他想解约的话,肯定是觉得走了能有更好的发展,这点事会不考虑?”
律师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有点动摇,本来以为会是件简单的事,谁成想这么难缠,走诉讼虽然能成功解约,但时间太长了。
“风险我们当然清楚,我们也并不想这么做,只是希望易总能好好考虑我们的条件,尽快给一个回复。您想跟周先生谈的话,请自便,不过我确信周先生不会改变主意。”律师起身,“等您确认好签了字,我再过来一趟。”
易秦看了会儿拿来的解约协议,条条款款很周全,显然是做过功夫的。
连周虞自己都不知道解约的事,这律师却口口声声他不会改变主意,到底是谁呢?若照周虞说的,是不想他好过,解约可不算什么好手段。
周虞的电话没打通,易秦听了几声忙音,过了点时间他又拨了一次,依旧没有人接,他发了短信过去,但直到他下班也没有回应。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改了路线,去了给周虞住的那套公寓。
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他输入密码,门打开,里面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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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虞下车时被太阳晃了下眼睛,天气预报很准,昨晚的夜空也有预示,这是个不错的晴天,阳光是漂亮的浅金色,温而不热。
这一带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座庄园,占地辽阔,安静地嵌在山中。
车子驶入大门,开了一段后停了下来,楚青虞穿过一片玫瑰花园,在圆亭中见到了人。
下午茶点,白色鲜花,高领毛衣外面搭着松弛的浅色开衫,两腿交叠,坐在藤编椅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书。
亭子里放着另一张椅子,他坐了下来,看见书面上的名字。
战争与和平。
又翻过两页后盛度才合上书,朝他笑道:“丹尼洛猎狼这段总是会让人想再读一遍。勇猛、凶悍,一击即中。”
楚青虞的眸子里映着微光,“丹尼洛只是制住了狼,懂得分寸。”
盛度像是不以为然:“分寸不过是伪装,狼最终只会留下一张狼皮作为猎人的战利品。”
“你也希望我成为你的战利品吗?”
清澈而沉静的声音,盛度脸上挂着的笑变得浓重,眼底没有克制,而是猎人的本性。
“你会的。”简洁而肯定。
这份肯定会有什么结果此时还不知道,但让楚青虞明白了一点,盛度不是不要他好过,而是还没放弃他,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坚持,但看起来不会轻易罢休。
强行让他解约,结果比他预想的更糟糕,这下他能做的选择就很有限。
违背盛度,可能失去现在的事业,要么就跟孟衔州分开。
早上孟衔州走的时候又跑回来亲了他下,一脸春风得意,想起那时,楚青虞抿出了点笑意。
这个决定没特别难做。
“我没打算跟男朋友分手。”他说。
职业不止演员一种,如果真的继续不下去,他会找别的出路。
这次他的拒绝没有让盛度的表情有所变化。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说是打赌,却是一副等着猎物进圈套的模样。
楚青虞问:“什么赌?”
“假如他选择和你分手,你就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