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被她吓到——是太久没有人碰过他了。那种颤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像一棵晒了太久的植物，第一滴雨落在叶片上。

灰色雾气停顿了一秒。

然后——从边缘开始化开。不是被风吹散的那种化开，是像水彩滴在水面上，缓慢地、一层一层地向外晕开。她从来没有见过雾气的化开速度这么慢、这么温柔。像是——他自己在"允许"雾气散开。不是防御崩溃，是防御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撤走的机会。

暖橙色的光，在雾气深处亮了起来。

"沈念。"

"嗯。"

"你的手——很暖。"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他的手指很凉，但慢慢地在变暖。不，不只是体温的变化——灰色雾气在化开的同时，暖橙色的光在扩散。从以前的那个小点，变成了指甲大小，再变成硬币大小。像一个被遮了很久的灯泡，终于有人把灯罩取下来了。

雨还在下。但车里的雨声变小了——不是真的变小，是他们不再需要用它填充沉默了。

"你知道吗——"他说。

"什么？"

"你上次说我的颜色——'灰色开始化开了'。那时候我不太确定你在说什么。但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