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祈纳闷看了梧桐一眼,心道这人恐有脑疾,适才要他拿剑护他,现下竟挡在前头,是演的哪本戏本子?
魏祈大喝道:“你是谁,受何人指使杀人?”
“王爷,您这么问他能回吗?”梧桐觉得好笑,暗道魏祈果真是痴的。
梧桐用身体拦住魏祈,朝刘吾使了眼色让他趁此机会逃走,可刘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倒取下背上的弓箭。
他想做什么?
刘吾的箭,对准的是魏祈……
虽然她动过杀魏祈的冲动念头,但阁主说过时机未到,魏祈还不能死。
可她此时又不能向刘吾说清计划。
刘吾的弓弦已经拉满,梧桐盯着梅花箭的箭头,拳头捏得紧紧的,拼命朝他使眼色——但他眼里只有魏祈!
怎么办?
“宋涟,你木在这做甚,还不动手?”
耳边魏祈的问话吵得她脑袋嗡嗡响,要不将他打晕算了。
不行,那只玄乌……
嗖!
“拼了!”
……
魏祈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声音颤抖问:“宋涟……你没死吧?”
“哈……哈哈,还行。”梧桐肩膀中箭,热血不断往外冒,她面色苍白还扯笑嘴硬,笑得比哭还心酸。
“流了这么多血你说还行?谁让你替本王挡箭的!”
魏祈看着梧桐肩膀上的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相对于宋涟会不会死的担忧,他更惊吓于为什么宋涟会救他——大晚上的不会真见鬼了吧?
“你果然……”刘吾裂眦嚼齿,双眼通红似要将梧桐剥皮抽骨。
“不不不。”梧桐捂着伤口,头摇得似拨浪鼓。
可刘吾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认定梧桐倒戈魏祈,拔剑朝他们刺去,眼见就要到跟前,梧桐想挪步躲闪却失力跪倒在地。
“朔月!”
随着魏祈的喊声,刘吾的剑在离梧桐心口半寸的距离骤然停下。
啪嗒,啪嗒……
梧桐抬眼,顺着刘吾下巴掉落的血珠往上看,视线停留在大半嵌入他额心的飞镖上。
她瞳孔微微晃动,似被人扼住喉咙发不出半分声音,耳边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魏祈见人倒下松了口气,低头发现梧桐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他犹豫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好了!”
梧桐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肩膀上的箭已经拔了,她咧着嘴笑道:“王爷好身手啊。”
话刚说完,她便发现魏祈身后的树下,漆黑中有一模糊身影,她轻手轻脚走近,发现那只神出鬼没的玄乌正站在一位姑娘的肩头歪着脑袋看她。
“嘶——”
梧桐忍不住皱了皱鼻头,她已经吃了药,怎么还能闻见这么重的血气,同开阳身上的气味很像,那种杀过人的血气味。
方才魏祈似乎喊了一个名字,叫朔月?
难怪先前魏祈在的时候,她总觉得附近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但始终找不到来处,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功夫,不自觉让人心生畏惧。
梧桐心想,说不定又是开阳那般吓唬人的外貌。
魏祈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问:“朔月,你可有带伤药?”
那位叫朔月的姑娘在腰间摸索一番后,掏出一只小药包,从树下走出,递给梧桐。
魏祈急忙解释:“先说清楚,是看在你替本王挡箭才给的药,你别想太多!”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梧桐回应,他看着那呆愣愣的背影,心想不会是失血过多人傻了吧。
“宋涟,你真成痴的了?”
魏祈边问边走近瞧,就见梧桐双眼放光,盯着朔月半分不移,竟还想上前,他紧张地将他一把拉住。
“哪里来的小神灵?”梧桐犹如信徒一般,望向朔月的眼神竟透着虔诚
什么?
她这副模样,让魏祈瞧着实在害怕,那箭上难道有毒,给毒出幻觉了?
梧桐哪管魏祈是何反应,她直直盯着眼前人,肤白蓝眼,隐于林中,来去无影,这不就是阿娘讲的福泽故事中的小神灵吗!
只是小神灵的打扮古怪,通身衣裳暗红融于夜色之中,暗红头巾将头发包裹其中,露出几缕白色发丝和似刀片一般的银色发簪,面纱稳稳遮住下半张脸和额头,就连露出的淡蓝色双眸外也戴了一层薄纱,脖颈和手掌都用暗红布条缠绕。
就好似她原本不属于这里,拼命想要隐藏自己的特别与宝贵。
她一半站在树影中,一半现于月光下,黑暗中神秘,光照下的白发和手指泛着跳跃的金光,浓密洁白的眼睫,淡蓝的瞳眸淡漠,似琉璃一般明澈,与月神一般神圣。
一旁的魏祈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横在两人之间阻挡梧桐炙热的视线。
“看够了没!登徒子,信不信本王将你眼珠子挖出来!若你敢说出去半分,将你舌头也割了!”
梧桐指着朔月,高兴道:“王爷快看,小神灵!”
魏祈郁闷透了,拿折扇猛敲了梧桐的头,“什么小神灵,她是开阳的妹妹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