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闷着脸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脖上的青筋冒起,手搭在剑柄上,眼眸幽幽。
天枢上前要搭话,魏祈警告道:“若你也要帮他说好话,以后别想再喝到醉天仙!”
魏霄看得迷糊,“之前你和宋郎君到底发生何事?”
天枢跑到一旁和天璇蹲着编草玩,天璇盯着魏祈看,悄声说:“王爷哥哥又生气了。”
“嘘,这时候千万别出声,小心他扣你俸银。”天枢提醒后天璇立即捂上嘴。
瑶光姗姗来迟,魏祈看见她后赌气背过身去。
“我没说。”瑶光在火堆旁坐下取暖。
魏祈扭头,没好气问:“你没说什么?嘴长在你身上,我管不着。”
“凌先生说,此案牵连教坊司,让宋涟参与,有益无害。”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看向她。
“宋瑾不可能不知晓教坊司与牙行的勾当,趁此机会看看宋涟是否会大义灭亲,为我所用,宋家能出一个宋洵就能出第二个。”
魏祈转身,“你方才是故意的?”
瑶光点头。
“行吧。”魏祈在她身边坐下,“既然是师父的主意,便将计就计。”
天枢凑过来,“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说。”
“王爷,您不觉得宋涟的眉眼和您的山神大人有些神似吗?”
一听这话,魏祈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蹭蹭往外冒,起身就要去拔开阳的佩剑。
天枢大喊:“王爷冷静!你们可知山洞口的石头是谁推开的?”
天璇:“是宋涟自己推开的!”
天枢接话:“没错,在这之前他还徒手爬上几十米的山壁,看起来毫不费力。王爷,您不是说山神大人力大无穷,宋涟的眉眼又和山神的画像如此相似,不是您画错了,难道是巧合?”
“我不可能画错。”魏祈笃定回答。
但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当年他被追杀,重伤逃到在一处山脚下,是山神大人发现了他,背着他徒手爬至山腰,又顺着山路一直到桃花林,如此神力,实在少见。
“难道山神和宋涟是双生?宋家最不缺的就是双生。”天枢打趣道。
魏祈静默许久后,沉声回道:“此事不要再提。”
*
天亮回城的路上夜镜司来报,双生姐妹已经捉拿收押,等候开审。
梧桐远远就看见常应站在北斗堂大门踱步张望,发现归来的她们,抱着包袱三步并两步跑来。
“你们昨夜去哪了,我怎么听说北斗堂去抓人了?”
梧桐嬉笑道:“没事,不是抓我们。”
“别开玩笑!”
清欢将昨日之事简单告知,有意隐瞒了梧桐戏弄魏祈的事,若是让常应知晓,两人又得拌嘴。
常应得知其中凶险,猛地抓住梧桐手腕,神情严肃:“记住,你可死不得。”
梧桐没当一回事,“宋洋有再找麻烦?”
常应摇头,“没有,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程小娘并未找上门,听风阁自那晚后静悄悄的,宋洋闭门不出,说来也怪,那晚动静可不小。反倒是老夫人不知从哪知道了消息,将程小娘和宋洋叫去静雅堂,后头的事便不知了。”
“清欢,你随常应回去,且在秋兰院好好待着。”
常应递过包袱,“我猜你暂时回不去,这里头是换洗的衣物。”
梧桐坏笑道:“常小哥如此贴心,深得我心。你们快回,等我回去!”
说完没等常应羞恼,她便快步跑走。常应这个人,相处几月足以摸透他的为人,虽然面上执拗死板,但心地不坏,对她也处处照顾,做事有原则,该出头时不会忍气吞声,与她冲动、鬼灵精的性子能互补。
绝佳好搭档!
等梧桐换好衣物赶到讯检院时,琉璃和珍珠已经跪在地上,二人皆断发散落,面如死灰,两手紧牵,低头默语。
梧桐细看二人的穿着,与昨晚相比,都褪去外衣,现下只着一模一样的中衣——气味也一样。
谁是琉璃,谁是珍珠,此刻连她都分辨不出来。
段老六依旧鬼哭狼嚎地要替罗七伸冤讨公道。
“王爷!小人经营牙行,多年来老实本分,咱们在府衙可是备案登记领了身牌的正经行当,牙契税您去查就是,万万不曾落下的。就因这两个死丫头不服管教,煽动人心闹事,可怜我兄弟遭她毒手惨死,王爷英明,别让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啊!”
惊堂木突然飞起,不偏不倚砸中段老六的额头。
一直沉默的魏祈突然站起要翻过公案,他发怒指着段老六大骂:“无耻之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