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低喝自身后响起,她恍惚回头,但见那个熟悉的素袍身影伫立在阴森囚牢的入口。
衣不染尘,宛如谪仙。
“放开太子。”苏觐沉声命令狱卒。他神色肃厉得反常,似乎隐着可怖的愠怒,“把牢门打开,都退下。”
吓得狱卒们仓皇缩手,战战兢兢退散一旁,忙不迭溜之大吉。
乔鹤练瘫坐在座椅上,头晕目眩,手足发麻。
眼睁睁看着牢门开启,苏觐步入,一把夺过岑典手中的烙铁,掷回炉内。
岑典从微怔中回过神来,嘲讽道:“你来得正好,瞧瞧太子是什么人吧。暗地里勾结细作,策划着通敌卖国。”
苏觐没有搭理他,只漠然对张宽道:“张镇抚,人犯交由我审问,你把岑御史带出去。”
“不行!”
“你疯了!”
此时屏退所有人,言外之意,昭然若揭,无非让人犯永远闭嘴。听到这里,乔鹤练几乎与岑典异口同声地喊,
“不准杀她!”
她霍然站起身,同那御史面面相觑了一瞬,拔腿欲往囚室里冲,胳膊旋即被闻声而至的刀客牢牢擒住。
手法蛮横粗糙,是寻戈无疑。
“你明知此女背后是太子,竟还要杀人灭口!”岑典愤然揪住苏觐的衣襟,怒道,
“苏觐,你清醒一点!太子不是什么单纯的废物,他指使奸细,串通敌寇,图谋叛国!”
“事已至此,你还要包庇他!”
张宽见状赶忙上前劝架,企图把两人分开,奈何他虽为武官,面对撕扯在一起的文臣,并不敢使劲拉拽任何一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觐一动不动,也未还口,只微微偏头:“张镇抚,某刚才的话,你是没听清么?”
语气虽淡,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威压。
心里直犯嘀咕,张宽嘴上一个字不敢吭,对岑典道了句得罪,上手把他猛地扯开,架着胳膊往牢门外拖去。
挣脱无果,岑典气急败坏地吼:“苏长绬!相识十余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最恨奸细和叛徒么,怎么轮到太子,就糊涂到这般田地了?”
“你如此执迷不悟,等到被太子拖死的那一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你闭嘴!阮蝉她不是奸细,本宫也不是叛徒!”
一番欲加之罪听得乔鹤练耳朵刺痛,忍无可忍地辩驳。
而岑典还在骂骂咧咧,只听苏觐蓦地命道:“把他嘴堵上。”
张宽只好从袖中掏出手巾,将岑典的嘴捂住。
直到岑典被拖出牢狱,耳旁才彻底恢复清静。
乔鹤练茫然无措地看着苏觐抬手,露出握在掌心的药瓶,将瓶盖拔去,递到阮蝉嘴边:
“请用吧,此物很快,没有痛苦。”
“不要!”她发出悲痛欲绝的呐喊,近乎椎心泣血,“她不是奸细,她是我的人!”
“我没有叛国!你信我!”
“蝉娘,不要喝!不要!”
她苦苦哀求。
阮蝉闻声,终于抬起脸,她的面庞毫无血色,在脏污和血痕的衬托下,惨白得不像活人。
她微勾唇角,叼起药瓶。
而后倏地松口,任瓶子啪地坠落,摔得粉碎。
瓶中鸩酒洒了一地。
“阮蝉此人,绝不自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攀咬太子半字。”
好有骨气的女子。模样也不赖,怪不得能勾住太子的心。
苏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如遭五毒啃噬,灼痛且恼火。
“敬酒只此一瓶,砸了,就只剩刑具了。”
他杀心愈发强烈,恨不能立斩此女,这样,世上能分走太子之爱的世人就又少一个了。
“寻戈,送太子出去。”他吩咐。
赶在他话音未落之时,乔鹤练猛地拔出寻戈腰间佩刀,架在自己脖颈上。
“苏觐,你若敢杀她,我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