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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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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咱们?闭嘴吧你。”

“小兄弟,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哪,哎哎哎疼疼疼疼...我说你轻点,我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可不经折腾——”

“小六,把他嘴堵上!”可怜二十年没见的老相识,魏婧心底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故旧之情顿时散了个彻彻底底,说完一刻不停的走了。

“唔!唔唔!”

“赶紧去司州送信,说这小子现在在咱们手里,姓晁的想造反,现在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名头。”

山里愈发闷燥,眼见韶华春光就要滚滚长江东逝水,寻常文人大抵会生出一种惜春之情,然而似魏婧这样的武将,只会考虑春天草长得怎么样,够不够战马的口粮。

所幸小山坳里没马,十里八乡仅有三匹瘦驴。魏婧叫人去借驴子,又从荷包里拨出铜钱,交给丁六,“去镇上请个会画像的来。”

丁六摸着后脑勺,“画像?魏将你画像干什么?”

“不是给我,是给隔壁屋里那位大爷。”

大爷就是大爷,死也不肯跟荆雍兵关在一块,还要穿细绸做的衣裳,吃酒楼的酒菜。嫌弃褥子不是蚕丝被,嫌弃屋里太黑桌子太破。

在这穷乡僻壤里还叫嚷这些个东西,显然是对自己的处境理解不到位。于是魏婧特意让他领教了一番右卫军的战斗力,现在乖乖呆在屋子里倒是老实了。

一间小院四间瓦房,一间住谢大爷,一间关劫来的荆雍兵,一间挤着丁六等人,还有一间供着财神爷。

魏婧擦着环首刀,从简陋搭着的勉强称得上是厨房的小棚里飘来丝丝缕缕的菜味。半晌魏婧终于放下刀,控诉道:“吃的越来越差了!”

祝平正好路过,闻言往鸡棚那努努嘴,那是二狗爹送来的七八只鸡鸭,一直关在那没动,“要不杀一个?”

魏婧两手一摊,“钱都给丁六找画师了,明儿把鸡鸭送回去,免得摆在这只能看不能吃!”

“明天就回司州,”魏婧窝窝囊囊嘀咕一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欸?魏将军!我有钱我有钱!”小瓦房外头捆着铁链子,屋门仅能打开一拳的缝隙,谢钧的头就凑在缝隙里,努力往外扎,“要不要考虑谈个条件?”

自打谢钧叫嚣着要蚕丝被要丝绸衣裳被魏婧亲切教训一顿后,嘴里也不喊美人了,老老实实尊称起魏将军。

魏婧撑着下颌眼珠一翻,“你能有什么钱?来的时候都翻遍了...”话音一顿,魏婧猛地直起身,轻嘶一声。

“我有这个呀。”谢钧从门缝里伸出手,赫然是只上好的玉簪、一对从衣裳上揪下来的七八个指头粗的东珠。

魏婧一个旋身坐到台阶上,“有这好东西你不早说?”她正要伸手拿,陡不妨谢钧把手缩回去,腆着脸道:“咱们打个商量呗?”

魏婧眉头一挑,冷森森站起来。

谢钧扒着门框,视线自下往上看去,只见魏婧‘煞气腾腾’堵着门,超绝不经意转了转脖子,十指骨节握的咔咔作响,“我再问一遍,你给还是不给?”

其实没区别的,谢钧要是敢说不给,她顷刻就能把人暴揍一顿,再把东西抢过来,叫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谢钧脑瓜子一转,显然没在这事上犯糊涂,立马把东西捧出来,“给给给,魏将军!待会吃肉能分我一点吗?”

魏婧抓了谢钧‘主动’上缴来的财物转身就走,留给谢钧一个潇洒背影。“小祝!杀鸡宰鸭,今儿个弟兄们都有肉吃!”

亲卫小队喧嚣沸腾,个个脸上高兴的像是过年。

屋门紧闭的瓦屋内,似乎将外界所有喧嚣热闹都隔离开来。魏婧跟往常一样开门的手停在屋门外出乎意料的顿了下,不知怎么,薛缙这几天情绪看着不对劲。但她没多想,推开屋门,紧接着一股大力席卷着把她拽了进去。

——薛缙居然一直守在屋门口?!他守着门做什么?

山村木屋的屋门关的并不严实,留有一指或二指的缝隙。一个荒唐的念头从魏婧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在偷窥——或者监视,他在看谁?

还没等魏婧想出个所以然来,薛缙就势关上屋门,把人压在门板上。大腿膝盖死死抵着魏婧双腿,十指指节迸发出强悍的指力,几乎不容拒绝的和魏婧面对面,挺拔的鼻尖几乎怼到她脸上!

“薛缙?你怎么了?”

这很不正常,不同于他对谁三分笑的装乖扮弱,也不是她去楚玉馆后他克制下的咄咄紧逼,更不是病后几不可察的脆弱。这是他全新的另一面。

十年军旅生涯让魏婧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她几乎立刻察觉到薛缙猫似的全炸开了毛,近乎于产生一种强烈的领地意识。

“薛缙...”魏婧看见他蕴含着审视、痛苦、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以至呈现出淡漠色彩的乌黑眼珠,还有更多她看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竟觉得他与她所认识的薛缙判若两人。但捏着腰侧的强硬指力证明这不是梦,魏婧轻声道:“先放开我好吗?我一直在这...你想对我说什么?”

许是这种带着安抚性的语言起了些微效果,薛缙缓和了躬身肌肉紧绷的弧度,手掌摁着她的后脑,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把魏婧压向自己:“你...为什么要跟谢钧说话?”

这要是换做平常,魏婧绝对不会细想这个问题,她甚至可能还会打趣的反问一句:“哟,醋坛子翻啦?”

但眼下这种情况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应付得了的。魏婧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换来更强制的桎梧。他修长有力的指骨捏着手腕,几乎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反抗。

魏婧对上他的眼神,忽地心腔一跳。这种紧盯猎物并不陌生,这霎那间她体悟到薛缙所处的状态:狩猎。狩猎者浑身紧绷,像猫儿那样弓起脊背,思维、反应、速度都是寻常的数倍。警惕着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被捕猎者血溅当场!薛缙虽不至于杀她,但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魏婧弯起唇,像是不在意薛缙的控制,“套话而已,怎么了吗?”

然而薛缙并没有继续往魏婧引导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又锐利的问:“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嗯?你们自小就认识吧?青梅竹马?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的身份?兴许还能叙叙旧,找找当年的情谊?”

“怎么会?一个轻浮浪荡子有什么好叙旧的?”魏婧一顿,眉头轻蹙,“你先起来好吗?这门板硌得我后腰疼...”

薛缙果真下意识松了几分劲,但魏婧还没来得及脱离桎梧,下一瞬薛缙长臂一揽,精准锁喉又把魏婧拽进怀里!

不同于面对面得有商有量,这次她后背紧紧抵着薛缙胸膛,小臂扼住她脖子的力道显然更大,几乎有了窒息感,叫她不得不仰起头对上薛缙的视线:“你做什么?”

然而薛缙并非是要勒死魏婧,他只是很用力、很用力的从后面抱住魏婧,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为什么,魏婧在这瞬息感受到薛缙一丝无处安放的孤寂。她抬手格外艰难的揉了把薛缙的脑袋,语气安抚,“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嗯?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下一瞬,下巴被大力扳过,紧接着汹涌疯狂的吻铺天盖地压下来,唇舌抵进牙关尽情扫荡吮吸。粘腻水声啧啧作响,愈发严重的窒息感漫上来,以至于魏婧眼前发黑,唇舌一阵麻木。“...停...停下!”

薛缙力道丝毫不减,魏婧这才意识到之前的打闹无非是薛缙收着力度,一旦他像今天这样失控,男女先天力量的对比不会让她在他们之间占到上风!

几乎是氧气被消耗剥夺完全的上一瞬,薛缙缓缓退开,喘息强烈的以额头抵着魏婧,紧接着又一轮铺天盖地的争夺她口腔里那一丝丝氧气。

这种被禁锢着、被动承受和慢慢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薛缙仿佛上瘾一般,单手扳过魏婧的下巴,横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身,让她整个人都契合进自己身体里。

唇舌扫过口腔里每一处柔软,直到魏婧忍无可忍咬破他的下唇,铁锈味的血腥在舌尖蔓延开来,薛缙才稍微偃旗息鼓地退开一点间隙。

魏婧为数不多的好脾气全给薛缙磨没了,没好气地狠狠一推,没推动:“你发什么疯?!”

薛缙还要低头再亲,魏婧抗拒地一扭头,“说清楚。你之前说过自己当过一个人的替身,险些没命了,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谢钧?”

门外鸡鸭乱扑,能听见祝平祝安薛炀丁六逮鸡捉鸭的叫喊声,兵卫稀里呼啦地抡着砍刀劈柴,小厨房里劈里啪啦烧着柴火,隔壁瓦房有谁震天撼地地呼噜声。

然而此刻,幽静的方寸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面面相对,彷佛外界的声音隔了很远沦为背景音,彼此只能听见他们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薛缙身子几不可察的一僵,甚至脸色都有些微变化。这点变化是非常不起眼的,但魏婧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自然而然察觉到他不引人注意的脸色。

“我猜对了,是吗?”

“...”

“相传天琛太子死于大火,火可以轻易烧掉一个人的肌骨,面目全非之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魏婧看着他,将刹那间零零碎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薛缙之前提到的他做过别人的替身,只是命大跳河逃了出来,延庆宫大火时他不敢偏转直视的视线以及不正常的反应,还有小昌平山下发烧后他的胡言乱语,病中无意识脱口而出的“大监,别杀我。”,看到谢钧后那瞬间满溢出来的恨意杀机和这几天堪称失态的表现。

种种原因都不得不让魏婧去猜疑这个结果,“——你被迫成了天琛太子的替身,本该死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但不知为什么,你和谢钧都逃了出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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