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同时一扭头:齐声道:“没怎么。”
丁六心说这都没怎么?当他瞎吗?
两人堵在门口面面相觑,丁六不敢凑太近,站的远远的。就在僵持之际屋门从里头打开,魏婧略弯着腰,和门口两人来了个六目相对,“堵这干什么?”
宋方往后撤了一步,显得很有涵养。宋方虽入营参军,但他原来家底殷实,自小念书,比军营其他收编进来的流民兵痞多了书卷气,再加上出入战场,那点杀伐气和书卷气杂糅在一起,叫他跟旁人很明显区别出来。魏婧对他印象不差,毕竟是可塑之才。
“过来送点东西,”宋方递去食盒,“顺便来看看你。”
魏婧哥俩好的揽着宋方的肩:“有心了啊!我这伤都快好了,等过两天照样跟兄弟们一块上阵杀敌。”
“多养两天,弟兄们在前边给你顶着。”
魏婧爽快笑笑:“成!亲军卫这两天就劳你盯着喽。”
宋方没多留,说了两句话叫魏婧好好休息。薛缙脸色阴沉,偏唇角还勾着弧度,这模样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丁六不敢多留,紧跟着宋方溜出去,薛兄忒吓人了!
魏婧倚着门,打量薛缙一眼,笑的如沐春风,“你来干什么?不会也是看我伤好没好吧?”
薛缙蓦地抬脚站在台阶上,二人本来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陡不妨薛缙一脚迈上来,身高差距顿时高下立见。薛缙把魏婧堵在门口,垂眼看人:“魏副对谁都这么笑?”
“你说什么?”魏婧疑心自己听岔了,但这距离近的过分,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后撤还是先答话。
就这么停滞一息时间,薛缙微凉的指腹擦过她面颊,贴耳道:“我说,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笑?对宋方,对那个陈公子,还对丁六?”
魏婧:???
她正要说话,薛缙先她一步后撤,拎过她手里的食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会给你送吃的。”
薛缙拎着食盒往外走,魏婧愣了一会儿,实在没理解,只好窝房里继续看军报。
看久了军报上的字绕的她头晕,魏婧索性溜去食帐顺了壶酒,借力翻上屋顶。
虎牢关的夜景一如既往,军营里四四方方的天真是看多久都不会腻。
烈酒入喉,魏婧仰面躺在屋顶上,想借着醉酒入梦,乞求在梦里见见他们的影子。谁料喝到一半,晌午出去的讨债鬼提着食盒来西次院,魏婧登时一个俯身。脸贴着瓦片的时候,魏婧突然想,自己干嘛躲他?
“魏婧?”薛缙没在厢房里看着人,才出门又觉得不对,退了几步往屋顶上一瞧。
魏婧坐在瓦片上,怀里抱着酒壶,半点没有被发现的尴尬,“薛公子,好巧好巧。”
像是刻意保持疏远的关系,连称呼都退化成之前的。薛缙抿了下唇,“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魏婧:...看来躲着他才是对的啊。
薛缙跃上屋顶,自然而然从右卫军副将怀里把酒壶拎出来,空口画大饼:“等伤好了,我陪你喝。”
魏婧:...我谢谢你啊。
夜风渐冷,魏婧翘腿躺下,没来由的问:“薛公子,潼关和弘农的兵马已至,虎牢关大战在即,你还不走?”
薛缙问:“你想我走?”
“这压根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不怕跟他们交手,他们认出你的身份来?”
“不怕。”
魏婧:...... 这话没法聊了!
“你心情不好,因为那个陈公子?”薛缙眸光扫到她面上,一晃而过。
魏婧抖着脚,“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
“两只眼睛。”
“我哪有——”
“你跟他什么关系?”
声音同时响起,说完之后周遭陷入沉默,显得刚才那句逼问突兀的厉害,魏婧眨了下眼,嗐声道:“我跟他啊,”她偏下头,认真咂摸了会:“算兄弟?”
撒谎。
兄弟会称呼阿婧吗?
薛缙像是打定主意从她这深刨到底,“那你当我是谁?”
这话问的古怪,魏婧听完愣了一下,以前应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以至于魏婧真的阖目思考了一下。“薛公子,我希望你离开。但如果你执意留下的话...”她闻见酒香,有点嘴馋,道:“那咱们就是同袍,能一起喝酒的同袍。”
薛缙不明意味翘了下唇,“你跟亲卫军的人都是同袍?”
“那当然!”魏婧脚抖的更欢了,“我酒量很好的,他们可都喝不过我——”
话音戛然而止,抖动的脚蓦地停下。魏婧一下陷在思绪里,其实她酒量不是天生的好。当年南抚军还在的时候,师父和六个师兄喝酒,总不带她,嫌她酒量差。但现在如果能比一场,她一定是酒量最好的那个。
她苦笑一下:“也是练出来的...”
可惜故人已逝,留下来的只有谜疑。魏婧重重阖上眼,抿了下唇,想喝酒。
“年少成名的南抚军卫小将军,怎么在滑台一战后隐姓埋名成了魏婧,在虎牢关呆了六年?”薛缙倏尔逼近,折扇点在魏婧心口,“卫氏刀法招致来刺杀,说明当年之事并不简单,你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