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她去大理寺,走到廊上,往司空瑾那间屋子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但他不在。里头灯没有点,桌上摊着几份东西,有一份翻开着,旁边压着镇纸,是人走了中途的样子。廊上碰见一个熟悉的差役,问了一下,差役说司空大人一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去哪里,去做什么,差役说他不知道。
她把今天带来的旧档交给外院书吏,对方核了号,签了收,把回条推过来,她接了,折好,装进布包,往外走。走到外院廊口,往那边又看了一眼——门还是开着,里头没有人,廊上安静。
她出了大理寺,往主街方向走。路口几处照例扫了,干净,没有人跟。主街那段人来人往,是上午的节奏,她走在里头,往停尸所方向去。
---
下午她在停尸所,小满在前头忙他的事,她在里头桌边坐着,把这一阵积下来的旧检验记录整理了一批。拿出来,按日期对了顺序,把几份标注有问题的单独拎出来,放到一边,留着下次再查;其余的该归档的归档,叠齐,捆好,压着。弄完了,桌上腾出来一块。
小满从前头走进来,倒了杯水喝,"今天真没什么事,"他说,"一整天没有人来。"
"嗯,"她说,把那摞整理好的记录推到桌角,"都照常。"
"也行,"他说,"省事。"他喝完水,把杯子搁下,站起来,往前头走,停了一下,"哎,那个旧案的复核,你那边看了没有,我这边等你结论。"
"看了,"她说,"没有遗漏,签字可以归档。"
"好,那我去弄,"他说,"弄完了这个今天就差不多了,没别的事。你还要待多久?"
"不一定,"她说,"看情况。"
"行,"他说,走了。
她从布包里把那张跟踪记录取出来,展开,把今天的条目加进去。停尸所对面巷口靠右,今天的人换了,是深色短衣,体型中等偏矮,站到午时走的,下午没有新的人来——她在这条末尾写:下午无人,括号里写第一次。
她把笔放下,把纸折好,压回布包底下,拍平,布包口收好,挂回椅背上。把桌上剩的几份零散文件归置了一下,该放的放到架子上该放的格子里,腾出桌面来。
外面廊上有脚步声过,来了,过去了,停尸所里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