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无需动歪心思。

后方的周迟也只是淡淡垂眸，目光落在答题卡的大题横线区域，一心规划等会儿的答题步骤，两人都将监考老师的提醒记在心里，安分等候试卷发放。

***

窗外凉风吹得窗沿轻微晃动，苏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冷风一股接一股往室内灌。她本身体质偏弱，不多时便冻得指尖发僵，肩膀不自觉微微缩起。

她腾出一只手，侧过身伸手去推窗边向外敞开的玻璃窗，手腕用了几分力气，窗框像是卡住了轨道，无论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苏意又试着晃了两下窗扇，依旧没能合上，指尖被冷风冻得泛白。

她正打算加大力道再试一次，身侧忽然落下一道轻微的响动，身后的周迟不知何时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悄悄起身半探过身，伸手握住冰凉的窗框，只稍稍一发力，卡住的窗户便顺着轨道顺滑合拢，隔绝了外头灌进来的寒风。

室内骤然少了刺骨的冷风，苏意下意识回头，恰好和周迟的视线撞在一起。

少年收回搭在窗沿的手，脊背靠回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她，眉梢自信地向上挑了挑，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自得，那副神态分明是在无声同她炫耀，像是在说，这点小事，还是得看我。

苏意：“……”

好自恋。

苏意短暂顿了顿，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还没来得及把身子转回去，两人对视的这一幕恰好被站在过道巡查的男监考老师尽收眼底，他方才才着重强调过考场作弊的处罚，见状立刻快步走到两人座位旁，脸色沉得厉害，语气带着严厉的质问。

“你们俩看对方干什么？怎么着，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是不是阻挡你们对答案了？”

苏意刚抬起头，正要开口解释方才关窗户的事，身后的周迟已经率先出声，声音压得很低，条理清晰地说明缘由：“老师，刚刚窗户卡住关不上，冷风一直吹，我顺手帮忙关上，刚刚只是刚好对视，没有想要对答案的意思。”

男老师闻言，目光顺着窗边的玻璃窗扫了一圈，窗沿轨道确实有些卡顿，再看向桌前两人，桌面上干干净净，答题卡空白一片，试卷还没有下发，根本不存在可以对照作答的题目。

苏意是常年稳居榜首的年级第一，周迟紧随其后位列第二，两人平日里在年级里向来自律，历次考试从来没有过违规记录，实在没有作弊的动机与嫌疑。

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老师轻轻颔首，简单叮嘱了一句：“考试期间不要随意对视，专心盯着自己的答题卡。”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教室后排，不再追究这件事。

苏意轻轻侧过身，小声道了句“谢谢”，随后端正坐好，目光安分落在自己的答题卡上，不再四处张望。

周迟也收回视线，安静等候试卷发放。

***

没过多久，两位监考老师捧着数学试卷，顺着过道逐排分发，纸张翻动的轻响填满安静的考场。

苏意接过试卷，先快速浏览完整张卷面，摸清选择、填空与大题的分值分布，提笔开始有序作答。

整场考试秩序井然，所有人都埋首埋头演算。

苏意答题节奏平稳，基础题型下笔流畅，遇到难度偏高的解析几何大题，便拿出草稿纸分步推演，条理清晰。

她身后的周迟同样专注，草稿纸上写满层层递进的演算步骤，偶尔停顿思索，很快便能理清解题思路。

监考老师来回巡场数次，途经两人座位时也只是淡淡扫过，见二人专心答题，便径直走开。

墙上挂钟的指针不停转动，一百五十分钟的考试时间悄然流逝。

讲台上传来监考老师的提醒声，告知全场考生仅剩十五分钟作答、检查试卷。

苏意刚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放下笔从头开始逐题核对，修正答题卡上几处险些填错的选项。

周迟也停下演算，从头复查计算过程，规避粗心导致的失分。

短促的收卷铃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立刻出声叫停答题，依次上前收取试卷与答题卡。考生停笔，将整理整齐的试卷统一交到过道。

待全部试卷清点完毕，老师宣布本场数学考试结束，考生有序起身短暂休息。苏意收拾好文具袋，站起身舒展久坐发酸的腰背。

周迟也从座位站起，等身边考生散去后，低声向她搭话，话题只围绕试题：“最后一道导数第二问，你用的分类讨论还是构造函数？”

苏意把文具袋拉链拉好，闻言淡淡回复：“构造函数，分类讨论太耗时间，考场里容易算乱。”

周迟颔首，和她想法完全一致：“我也是这么做的，那道题参数范围多，分开讨论步骤繁杂，构造新函数求导找极值点更省事。”

两人站在过道边上，简单交流起大题的解题思路。

苏意顺着他的话补充解题切入点，说着自己划分定义域的细节，周迟听完点头附和，顺带指出另一种简化计算的小技巧。

一旁路过的其他同学听见两人对话，不由得侧目，光是最后那道压轴导数题，大半人都没能完整算出答案，年级第一和第二却轻轻松松对上了完整解题逻辑。

简单聊完两道难题的思路，广播响起通知，让考生离场休整，准备下一科考试。苏意拎起文具袋，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周迟跟在她身侧，两人结伴走出一号考场。

***

为期三天的期末统考转瞬落幕，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瞬间卸下连日紧绷的压抑，到处都是考生放松的交谈声。

所有人收拾好个人物品，成群结队回到原本的班级教室，各班班主任早已在讲台等候，苏意和周迟跟着大部队走进教室，各自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刘鑫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等教室里嘈杂的动静稍稍平复，便开口，条理清晰地交代寒假相关事宜。

“所有同学安静一下，趁着人都到齐，我说几点寒假重要要求。第一，各科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按时按量完成，开学第一天统一收齐批改，缺漏未完成的会直接登记；各科配套的寒假习题册、摘抄本、错题复盘卷都要妥善保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同学，继续叮嘱安全事项。

“假期外出一定要和家长报备行程，冬天雨雪天气路面湿滑，出行注意交通安全；严禁私自去河边、水库等水域玩耍，网络上网文明发言，不随意结交陌生网友，杜绝各类网络纠纷。”

随后他提起文理分科，这是全班眼下最重要的事：“分科相关资料、选科申请表我不会现场分发，今天放学前，我全部上传到班级群，大家回家自行打印填写。你们利用整个寒假和父母仔细沟通，慎重确定选文或者选理。”

“填完并且家长签字之后，开学前一周统一发到班级群提交给我，超过时限没有上交的，学校会直接随机分配班级，不会单独等候。”

他最后补充开学相关通知：“期末成绩五天后在班级群公示，开学还有摸底考试，假期不能完全放下书本，保持刷题背诵的习惯。”

所有事项交代完毕，刘鑫示意大家收拾课桌书本，漫长的寒假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