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在委屈孩子,达成自己的目的!
过分!
“你也别对母后偏见太大。她关心你我,未必是假的。”曦姐姐看赵昭越来越忿忿不平的表情,无奈道。
“曦姐姐你就周全吧。你不在的这两年,她怎么对母妃的,我都看在眼里。”赵昭两根手指指向双眼。
“怎么就是周全了呢?算了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语,各自“驾驾”着骑马奔去。
直到熟悉的“集贤门”越来越近,曦姐姐道:“好了,到了,你下去吧。专心上课,少看点闲书。”
被曦姐姐毫不留情赶走后,赵昭下马朝她做了个鬼脸,跑向国子监。
春分刚过,桃花盛开。微风吹起垂柳,带着浅粉花瓣与香气一同飘扬在街上,一片风和日丽。
顺着集贤门后的红墙走,路上众多监生奔走,见到赵昭都会叫声“六公主”,有的还会道声早安,再各忙各的去。
然而在赵昭满怀愉悦踏入国子监门槛的那一刻,左边飞来一本书正中她的脑门。
她刚要开口,右边又飘来几张纸糊住了她的嘴。
抬头一看,两个监生正被旁人拉着,气急败坏,只能见到什么扔什么,手里卷轴书籍洒了一地,打得有来有回。
“给你脸你不要,叫你不要说你还说!我从未在意过你出自什么门第,把你当兄弟,怎么偏你轻贱我们公子!”
“只是玩笑,你那么认真做什么?!再说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让你家公子春蒐,只怕弓都举不起来!”
“你、你——!欺人太甚!”
像是没看到她似的,又有一个卷轴砸进赵昭怀里。展开一看,是幅被横七竖八画了圆圈横杠的国子监先生画像。
旁边还写有小字,“叫什么?”“老正经萌萌汪,哈哈”“哈哈,可以”。核对一番,正是在吵架的那两个监生的字迹。
赵昭好奇心起。平日里称兄道弟处得好好的,怎地突然吵起来?
“六公主来了,独孤,阿燕,你们别吵了!”
看清来人是赵昭后,骚动噪声逐渐小了下来。旁人叫了他二人的姓氏后,赵昭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来龙去脉。
只不过,还有两三分是不懂的。
赵昭问道:“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老一辈人的恩怨与小一辈人无关吗?怎么现在掐得这么狠,阿燕你家公子怎么了?”
“今年春蒐,我家公子要参加。”
被唤作“阿燕”的少年咬牙切齿回道:“可是独孤这厮……他说我家文官世家,去那连马都骑不明白,遑论狩猎,说不定会自己一头撞上他家小姐的马,最后栽下来!”
旁人许多闻言,想笑又不敢笑,只是捂着嘴低着头。
赵昭看当下这场景,就自己能说上两句调解调解了。于是严肃看向“独孤”:“你真这么说的?”
他知道六公主母家是独孤氏的,求助般点点头应道:“是。我们几人聊天,我想解解闷。谁料到他突然出现,来这里吆五喝六的。”
“你与那燕公子有仇?他待你不好?”
“那倒没有……”
赵昭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那这的确是你的不对。”
众人闻言,全部噤声。独孤听赵昭这样说,表情一下僵住。
“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就在背后编排人。万一他是身宽体阔的骑射将军,不过深藏不露呢?春蒐让你一箭,你多尴尬?”
阿燕赶紧帮腔:“就是!就是!你怎知道我家公子不行了?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精壮……”
赵昭手指一伸捏住他嘴唇,继续道:“但你也没撒谎否认,起码态度挺端正。你和阿燕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对他尊重之人嘴下留情又如何?这样,你先给阿燕道歉,再给燕公子道歉。如此可接受?”
独孤本就知道自己理亏,只是嘴硬。现在赵昭提到他与阿燕的情谊,赶紧顺着台阶下:“……对不住,我不该取笑你家公子。”
阿燕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已经消了大半,摇摇手:“罢了罢了,日后对公子尊重点。反正他也不在这里,听不到。”
赵昭本想进入堂里上课去,听说议论中心的“燕公子”不在场,不由得又转头问:“燕公子不在?莫不是我想的那位?”
“就是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那位燕公子。”一旁的监生答道。
这倒真是奇了。
赵昭知道这人叫“燕怀珏”,体弱非常。他凭着家中关系,作为荫生进了国子监,却总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这四年来断断续续地来监里,竟然从来没见过他哪怕一面。
朝堂中,独孤氏与燕氏争锋相对许久,朝中常称“有独孤则无燕”。独孤将军自从来京中做都督佥事,凡是狩猎活动就必须要参与。
景乾帝体谅燕氏,也怕两家真打起来,就总为他们找理由不用管这类活动。
原本燕家人参加此次南芜春蒐就属新鲜事了。燕怀珏这样一个人要出面,更是奇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