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想到这里，她放松了攥紧的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然锁上房门，将行李箱里要放在玄关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后，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之西姐，吃颗安眠药，好歹睡一会儿。去吧去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其他的我来收拾。而且你要不用过于担心，我看那个潼总吧，肯定有点东西，不然不会那副理所当然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不然的话，要我说，纯属欠揍。”

听见周然这样描述潼关，秦之西笑出了声来，想了想那人还真是欠揍。

“嗯，那我去休息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乐着呢。”

周然年纪虽小，情绪却极为稳定。她是河城土著，郊区有农场的那种土著，不是巨富，但衣食无忧，父母从小对她放养，没有什么期待，觉得过得开心就好。

她从读高中开始沉迷秦之西的演技和美貌——妹妹对姐姐那种沉迷——周然钢铁笔直，当年就以成为秦之西身边的工作人员为奋斗方向。

如今得偿所愿，觉得只要能和青春期的偶像待在一起，不管经历什么，值！

所以，对她来说，好好工作，天下无大事，一切都会过去，能好吃好喝就行。

秦之西躺在床上，想着她这个可爱的小助理，眼里不禁流露出暗暗的羡慕之意。

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能借点周然身上这种“事情过了就过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乐观劲儿。

这是她为什么能陪在自己这种愁肠百结的人身边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积极心态的原因，也是她毫不在意潼关的无礼怠慢甚至还能理性分析的原因，更是自己视之为真正的伙伴和朋友的原因。

谁不愿意和一个乐天派呆在一起呢？

大雨打在窗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在安眠药的帮助下，秦之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很多人来了又走，不说一句话，也讲不出一个故事。

有轮廓已经有些模糊的父母的脸，有布满皱纹的祖母苍老的脸，有睁大眼睛狠狠看着什么地方的小玖的脸，有杜晨星那皮笑肉不笑的脸，还有周然的笑脸。

最后，潼关带着她那张让人熟悉又陌生的狂傲面庞，突然出现在老宅那棵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银杏树下……秦之西本想上前跟她讲什么，突然注意力就被一只毛色亮丽的啄木鸟吸引。

这只鸟停在银杏树上，正辛勤地敲击树干，不断发出“哆哆哆”的声音……

“哆哆哆哆”

“哆哆哆哆”

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秦之西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抬起眼皮，柔软的枕头贴着皮肤，我明明在自己家里，哪儿来的啄木鸟？又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朦胧，搞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不对，好像是敲门声。

是敲门声。

她伸手打开床头灯，人也坐了起来，眼睛依然闭着，在昏黄的灯光里迷迷瞪瞪地说了一句：“进来。”

周然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之西姐，十点了，再不起来吃点东西胃该疼了。”

“啊？十点？都晚上十点了！晚上十点不该吃东西了啊。”秦之西皱着眉闭着眼，手在头发上抓了了一把，嘟嘟囔囔。

“上午十点，之西姐，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刷新了你的睡眠新纪录。这安眠药哪个医生开的？以后咱们就找他。”周然被秦之西颠三倒四的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打趣起来。

秦之西像触电了一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

“第二天十点？！”

“对。”

“糟了！今天不是跟杜晨星约好了碰面吗？”秦之西脊背一下子挺得笔直，马上就要掀被子下床的样子。

虽然没什么好本子，但秦之西是个好员工，工作会议不会无故缺席。何况这个会是一周前跟杜晨星商量好的，关于明年的初步规划，属于重要会议。

“别，之西姐，别急，杜晨星昨晚给我电话了。说那个姓潼的可不是好对付的人，你又从来不沾染这种事情，这次能让她就范，必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辛苦了。会议改期，让你好好休息。”

秦之西抓住被子一角的手停住了，杜晨星这话明夸暗贬，充满了讽刺意味，就像在说：

“装什么清高，最后还不是乖乖听话，连潼关这种人都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