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界面传来曾盛豪的声音:
“昨晚的事,全赖我的疏忽,我道歉。”
霍晔:“滚。”
曾盛豪继续道:“但和我爸妈没关系。他们知道后也很生气,我妈已经带人去席家那边讨说法了。”
霍晔瞬间清醒过来,冷眼眯起:“谁?”
“昨晚那家酒楼是席家的产业,经理不清楚我们两家最近的事,她本意是想做个顺水人情,但席家误以为你在故意挑衅,才会惹出后面的事。”
曾盛豪解释完,又忍不住教训道:“你掀人家桌子干什么?出门在外,就不能改一改你这暴脾气?!”
霍晔心情舒畅了,忍不住笑。
“你关心我。”
曾盛豪无动于衷,只淡淡说:“稍后冯洪会送过去一些药品,这都是我父母的心意,你挑着用吧。”
不待霍晔再调戏他两句,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
中午饭间,客房送餐服务敲门。
卧房贵妃榻上,霍晔吊着右胳膊,新换了身真丝睡衣,正翘着二郎腿给新手机搞搬家,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
龙溪笑了声,走去客厅开门。
一个服务生推着辆餐车,三层精钢架共摆着八个保温饭盒,每盒叠着五层,每层贴有手写便签,以清淡素炒菜为主,鱼虾牛羊肉为辅,最下面是主食和炖煮蒸好的大补骨汤、燕窝、蛋羹等。
餐车最下层堆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的药。
“这是两位自称姓曾的人送过来的,他们请霍先生慢用。”
龙溪应了声,借用她餐车,直接推着去霍晔卧房的茶几旁边。
他半蹲在地,一边摆上满汉全席,一边唏嘘道:
“分手归分手,他倒是心疼你。”
“怎么着也是睡过的关系。”
霍晔慢悠悠坐起身,左手不太熟练地拿起筷子,示意对方:“一块儿吃点吧。”
龙溪给他盛着汤,笑声拒绝:“这哪有我的份儿?你赶紧把那手机钱给我报销了,我去楼下吃豪华自助去。”
霍晔头也不抬地嚼着菜:“没钱,钱都在旧手机里。”
龙溪:“楼下有两台ATM机,你可以现金支付。”
霍晔轻啧:“你这人不行,太计较。”
“你给别人随礼一出手就三四万,你送我台手机咋啦?”
“就凭咱俩这关系,不比你那些喜欢蹭你吃喝的哥们儿强?”
龙溪不太情愿:“你这是抢劫。”
“我就抢了,你能怎么着?”
“我替你保管,等你退休了,养老金多发你十倍。”
“以后每月工资也存我这三分之二,”霍晔瞥他,“听见没?”
龙溪无语。
他清晨折返小巷,徒手翻了一整上午的垃圾堆,好容易找到霍晔手机,没曾想被砸得稀烂,连芯片都报废了。
他就自费给人买了个新的,旧手机也带回来了,丢在茶几上,示意老板给他报销。
这周扒皮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安排上他了?
“我拒绝!”龙溪义正辞严。
霍晔无视他的抗议,低头吸溜一勺排骨汤,吩咐:
“你现在给我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家宝贝侄子在外头被人家给揍进医院了。”
龙溪不太理解,问:“早上不是说,不管谁打的,你都认吗?”
“现在是中午,我不认了。”
龙溪不愿蹚浑水,掏手机找出号码,推过去。
“你自己打,我可不想被霍董扇巴掌。”
“我都进医院了!”霍晔瞪他,“哪有力气打电话?!”
“你就适可而止吧,”龙溪皱眉劝道,“这次请专家的事,已经不简单是动用特权了,是霍董亲自去找院方施压,人家才派人过来的。”
“霍董这个身份,归根到底仗得是你爸的势,要是你爸知道你胆敢为了一个男学生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他一准儿拿枪崩了你!”
“算我求你,你懂点事儿吧!看你叔对你多好,你爸那边派人来问,他全替你扛着,私下赏你两巴掌都算是宠坏你了,你现在还想给他惹事儿,你是真恨不得气死他啊?”
“那我就白挨揍了?”霍晔屈腿踩在沙发上,冷笑一声,“席家那群王八蛋,动手就动手了,居然还敢骗老子!老子不得替天行道啊?”
“还有,什么叫特权?”霍晔吊儿郎当地伸筷子敲两下碗,“给为国尽忠的小职员退休老干部治病就叫‘特权’吗?这叫为、人、民、服、务!分明是那帮老匹夫垄断资源,习惯了高高在上,老子用点手段把他们拉下神坛,让他们几个回归到群众中去,怎么就使不得了呢?”
“行行行,”龙溪没好气挥手,“你读书多,你话在理,我说不过你!”
霍晔冷哼一声,拿过龙溪手机就给他叔拨电话。
电话几秒接通,对方立刻问:“喂,小晔又惹事了?”
霍晔莫名心里一阵愧疚,叹了口气,又挂断撂桌上了。
龙溪笑起来:“怎么,咱家太子爷终于肯回头是岸了?”
霍晔挺惆怅:“虽说我叔身体挺壮实的,但万一真给人气出个好歹来,我回头也得搁他病床跟前儿跪着去。”
龙溪轻啧一声,伸手就要拿回手机。
霍晔立刻又摁住。
龙溪不理解皱眉。
“他说天高皇帝远,”霍晔笑了声,“怎么就不晓得,天底下的土皇帝不止他一个?”
龙溪无奈一拍脑门,“又惹事……”
霍晔当即拨通一个熟悉号码。
大概他曾经使用过一堆陌生号,对方很快接通,试探问:“喂,小军?”
霍晔笑声问候:“白哥,最近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