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盛豪探头:“那我再拉开十分钟的窗帘可以吗?”
姜离回过头,目光有点幽怨:“好像不太行。如果没有氛围,我会一直都睡不着的。”
曾盛豪便撺掇:“你怎么不去领军训服?”
姜离“嗐”一声:“江箫在那儿呢,他帮我们拿回来啊。”
曾盛豪敏锐捕捉关键词:“们?”
“对啊,”姜离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打游戏,随口道,“下午没别的事儿,霍晔和赵茂青他们去唱K了,晚上他们四个还要再单独聚一顿,聚完还说要去打台球呢!”
曾盛豪不禁冷哼一声,心想,真是近墨者黑,不务正业。
霍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俩人就只聊学习。
姜离打着游戏,好半晌才回过脑子。
他料想这嘴硬闷骚男又要吃醋,连忙关掉游戏,一骨碌爬起来,从床头书包翻半天,将一个折叠灯递给曾盛豪。
“哥哥,”姜离冲他笑,“我偶尔做直播赚点儿外快,这是我的补光灯,给你学习用。”
“不用了。”
补光灯再亮,哪有自然光明亮护眼?
但宿舍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盖的,这又是午睡时间,曾盛豪倒也明白自己不能强求。只是他洗完澡后惯例都会学一会儿,那种穿着蚕丝贴身睡衣、浑身轻松干净的感觉,会令他大脑运转的效率格外高。
他总不能穿着睡衣去图书馆吧。
姜离瞧出他表情不太对。
突然想到在出租上瞄到江箫的聊天框,他冲人暧昧一笑:“你是喜欢霍晔吧。”
曾盛豪恍若未闻,只一味板起脸:
“我是十八岁半,你是十六岁,咱们才差两岁半,年龄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你以后直接就叫我名字吧。”
姜离一听这,立马深以为然点点头:“行!”
又哼哼道:“都是我爸妈非逼着叫的,我也觉得我一大老爷们儿,老成天跟在你们同龄人屁股后面这么喊,显得我跟个小傻逼似的。”
曾盛豪:“……”
他不晓得蓝精灵私下这样粗犷。
“不止我,”曾盛豪继续道,“你也不要喊江箫他们哥哥了,都差不了几岁的。”
姜离求之不得,瞬间雄风振起:“好!”
托姜离的福,曾盛豪没再看书了。
他整理好桌面,把饭盒提袋拿得离空调远些的位置,然后俯身帮姜离把鞋摆好,去水房洗了个手,回来躺下午睡。
他昨晚后半夜没睡好,因此午睡一觉睡到快七点,直到姜离喊他起床一起去吃晚饭。
原本曾盛豪是不想动的,躺在枕头上闭着眼装死,宿舍拉窗帘后阴沉沉的,总觉得少点鲜活气。姜离一直推搡他,在他耳畔嚷,说,早点去食堂打饭,不然他们连微波炉也抢不上了。
他们?
曾盛豪不禁在心里无声反驳,霍晔不是只给他一个人买的么?
反驳完,又立刻在心里批评自己。
他平时是有些自私,但不至于太抠门,况且六个菜,本来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姜离见他始终没反应,只好作罢。
他垫脚拔着上铺的手机充电线,小声叽咕着:“真能睡啊,我下午在图书馆都学仨小时了,你这个在宿舍学习的还没醒。”
曾盛豪腾地一下掀被子跳起来。
“你去图书馆怎么不喊我!”
“卧槽!”姜离吓一大跳,喊道:“你早醒了啊!亏我还特地跑回来叫你呢!”
曾盛豪不禁一阵惭愧。
“不好意思,睡太熟了。”他主动摸摸对方的蓝卷毛,哄道:“给江箫发个信息,我们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吧。”
“他去阶梯教室开会了,”姜离低下头,好奇地摸着他光滑的蚕丝缎面睡衣,“要忙明天军训安排的事。”
“那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曾盛豪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桌上手提袋,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孤儿寡夫的怅惘。
姜离却很高兴宿舍还剩给他这么一个大闲人。
晚饭有丰盛大餐不说,曾盛豪还答应陪着他去理发店染头发。
毕竟明天军训,统一服饰,统一发色,没得商量。
其实去食堂路上,曾盛豪本来说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的,但俩人一到食堂微波炉准备热饭,曾盛豪发现里面只有一份米饭。
于是曾盛豪就挺抱歉地问姜离,你能不能自己再去打一份米饭?
姜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于是屁颠屁颠地先帮俩人占好位置,端着餐盘就去窗口打了两毛五的米饭。
饭间,曾盛豪目光频频瞥向他餐盘,犹豫良久,而后决然道:“我晚上还是陪你去染发吧!”
姜离很欣喜地点头:“行啊,你人还挺好呢。”
于是“人还挺好”的曾盛豪同学心里稍微平衡下来。
吃完饭,俩人慢悠悠地散着步去理发店。
曾盛豪把分级考试的事给姜离说了,二人一番讨论,觉得三级班才是他们最优选,既能免修部分课,也能轻松拿满分绩点,宿舍四人还都能在一起。
正聊着,曾盛豪裤兜手机震动两下,霍晔给他发两条消息:
【人在哪儿】
【我宿舍钥匙忘带了】
曾盛豪顿了顿,缓缓伸手把聊天框拿给姜离看。
姜离了然,又冲他一脸暧昧地笑:“你去开门吧,我自己去染发好了。”
“你别总是这种表情,”曾盛豪严肃声明,“我没那意思。”
“唉,你这人,”姜离挥挥手,单手插兜自顾自走了,“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曾盛豪:“……”
曾盛豪一路急速小跑回宿舍,刚上六楼,老远便见霍晔蹲坐在门口,一身红T恤黑牛仔小白鞋,像只软萌娇白的小猫,埋脸抱着膝盖打瞌睡。
胸腔里一颗心猛地被谁攥紧似的,不敢跳动。
“霍晔……”他缓缓靠近蹲下,隔着一层绵红布料,将自己有些发颤的掌心搭在对方微凉的肩膀上。
霍晔眯眼抬起头。
扑面而来一阵熏人的烟酒气。
曾盛豪一刹那恢复知觉,不禁皱起眉:“你喝酒了?”
霍晔见他一脸嫌弃样儿,立刻起身推他一下:“那你就离我远点儿啊。”
曾盛豪拧钥匙开着门,忍不住扭头教训道:“你还没成年呢,你这是违法!”
霍晔翻了个白眼:“我一没坑蒙拐骗,二没杀人放火,你看不惯就去公安局告我,看警察叔叔觉得咱俩谁是神经病!”
说完,抬腿就要迈进屋。
曾盛豪横身一挡,撑臂按住门框,把他拦在外头。
霍晔挑眉:“干嘛?”
曾盛豪正色道:“霍晔,我认为赵茂青不是个好人,你以后还是少和他这种人掺和在一起。”
霍晔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谁是好人,你么?”霍晔干脆抱臂倚在他手背上,眸底笑意深邃。
然而隔着曾盛豪的薄T恤,他泛凉裸露的肘臂感受着对方胸膛热量,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起来。
于是故作轻浮笑意的脸上便笼上几分不自然的羞赧。
他轻哼一声,伸手指戳了两下对方咪咪:“Bad boy,我真不知道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Bad boy无动于衷,只一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心喜欢你,珍惜你,他就不会让你吸二手烟。”
霍晔这下真诧异了:“啥玩意儿?”
曾盛豪:“你身上一直有他的味道。”
霍晔:“???啥?”
“总之——”
曾盛豪毫无征兆抽回手,任由怀里人脑袋“咚!”一声磕在门框上,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屋: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该做这么愚蠢的事。”